第5章 赵东彦的0.5秒凝视
林云潋偷偷朝她挤了挤眼睛。
“噗嗤——”杨梓芯又没憋住笑。
“有那么好笑吗？”
林云潋慌忙地一把拽住她，快步走出教室——
她不知道的是，这个举动刚好又被赵东彦捕获。
走廊上，她压低声音：“求你别笑了！我这节课如坐针毡！赵东彦他们到底说什么了？”
“哎呀，真没说什么。”
“一句都没有？”
“有！”杨梓芯突然正色。
林云潋脸色瞬间煞白。
“逗你的啦！”杨梓芯拍拍她肩膀，“但你这么大反应，反而容易暴露。”
林云潋下意识环顾四周，稍微松了口气。
（冷静点，可能只是我想多了……）但下一秒，她又陷入焦虑：（等等，我还逗过其他同学，有两三个非要追问我是谁，我就说了名字，但是好在没有聊什么敏感话题……万一李长辉去对峙……完了，他该不会以为我到处撩男生吧？）
回到座位时，祁博胜和王阳的聒噪对话格外刺耳。林云潋突然想象：（要是他俩知道“雨疏”就是我，估计会吓到原地升天吧？）这个念头让她差点笑出声。
“你到底有数没有？”李长辉再次把赵东彦堵在走廊。
“在查了。”赵东彦推推眼镜，语气平静，“你用排除法了吗？”
“用了！”李长辉有些烦躁地耙了耙头发，“活泼的像王亚娇、杨梓芯，感觉不对。太安静的像刘婷婷，根本不像。剩下的……好像也没谁了。”
李长辉自从收到赵东彦那句“破案了，就咱们班里的”这条消息后，如同被打了鸡血。他再也无法平静，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全班每一个女生。
他看到同桌王亚娇正对着小镜子整理刘海，嘴角还带着一丝笑意。李长辉心想：“是不是她？她平时就挺爱说话，而且好像对我挺热情的……”他故意凑过去，没话找话：“喂，你QQ是不是有个小号？”王亚娇白了他一眼：“我大号都玩不过来！”——反应不符，排除。
他看到林紫阁和几个女生笑作一团，声音清脆。李长辉琢磨：“‘雨疏’聊天也挺活泼的，会不会是她？”他假装路过，听到她们在讨论周末买的发卡，完全和“盗WiFi”、“伤感文学”对不上号。——兴趣不符，排除。
“到底是谁啊？看谁都像，又看谁都不是。”这种抓心挠肝的感觉让他坐立难安，第一次觉得班上的女生个个都深藏不露
他脑海里再次闪过那个安静的身影——林云潋。他甚至还偷偷观察过她几次：
王阳每天雷打不动的“嗨！”，她从一开始的尴尬“你好”，到现在偶尔会和他说几句话，虽然声音不大，但能接话了。
还有一次他看到她和杨梓芯在一起，不知道聊到什么，她笑得直接趴在了杨梓芯肩膀上，那是他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毫无阴霾的灿烂笑容。但当他走近，那笑容就像被掐断一样消失了，她又变回了那个低眉顺眼的模样。
他和祁博胜聊游戏时，她似乎想加入，嘴唇动了动，但祁博胜根本没看她，直接转向了后座。她眼底闪过一丝失落，然后便拿起笔，假装在作业本上写写画画。
这些碎片化的印象，和他心中的“雨疏”根本无法重合。一个在网上能叫他“辉哥”、能教他盗WiFi、能把他怼得哑口无言又逗得哈哈大笑的女孩，现实中怎么会如此……如此怯懦和透明？
“我觉得我可能想错了，”李长辉对赵东彦说，“‘雨疏’也许只是看起来内向，但至少应该能正常交流吧？我名单上的人，都对不上号。”
上课铃响起，祁博胜习惯性的用B-Box的节奏完美踩点。林云潋在心里吐槽：（你抽风了吗？节拍踩这么准？）但这句话要是真说出口，尴尬的只会是她自己。
新的一节课开始，王阳又开始了他的“经典操作”——用手指戳前排女生的后背。女生转头，他就装无辜：“没事！”女生不理他，他就直接喊人家姓氏的叠音：“党党！（党雨田）”
林云潋盯着这一幕，突然萌生出一个大胆的念头。
老师转身写板书时，她悄悄伸出手，模仿王阳的动作，轻轻点了点前排女生的肩膀。
没反应。
她又点了几下。
“你是不是傻？！”女生猛地回头，一巴掌拍在王阳的笔袋上。
林云潋死死咬住嘴唇，假装认真记笔记，余光却瞥见——
左边的祁博胜目瞪口呆。
右边的王阳百口莫辩。
——完美复仇。
笔袋被拍响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刺耳。物理老师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精准锁定王阳：
“有些同学，注意听课！”
林云潋低着头，嘴角拼命往下压，手指死死掐着大腿才能不笑出声。
——计划通。
整节课，王阳果然安分得像被按下静音键。下课铃一响，他就迫不及待地扒住前排女生的椅背：“党党，刚才真不是我！”
党雨田连头都懒得回。走到她桌前的叶棠直接补刀：“别理他！这人把全班女生惹了个遍。”
王阳张了张嘴，活像只被掐住脖子的公鸡。
林云潋突然歪过头，状似无意地问：“你惹过杨梓芯和赵云琪吗？”
“我靠！我不知道啊！”王阳抓狂地薅了把头发，突然拽起嬉皮笑脸的祁博胜冲上讲台，在全班惊呼中给他来了个公主抱。
祁博胜配合地比出剪刀手手势，两个活宝成功转移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啧，逃得真快。）
林云潋撇撇嘴，目光扫过教室——杨梓芯正被几个女生围着说笑。她默默起身，决定独自去厕所。
回程时，她故意放慢脚步，掐着上课铃响的瞬间溜进教室。
（完美！放学直接开溜！）
走廊角落，李长辉和赵东彦假装在看风景。李长辉压低声音，向赵东彦汇报他的“侦查报告”：“我分析了，‘雨疏’说话喜欢用‘吖’、‘哈哈’开头，而且熟知各种网络梗。符合这个特征的，杨梓芯算一个，但她不像会搞小号的人；党雨田也有可能，她性格挺大方的……”
赵东彦推了推眼镜，无情地打断他的臆想：“行为可以模仿，性格可以伪装。你现在的状态，就像手里拿着锤子，看什么都像钉子。”
“但我感觉就在眼前了！”他不死心地回头，正好看见林云潋一个人安静地从走廊尽头走过，低着头，目不斜视。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0.1秒，随即迅速移开——“……算了，这个绝对不可能。”
然而命运总爱开玩笑——
“同学等一下。”赵东彦拦住正要逃跑的她，把物理练习册放在她桌上，“作业别忘了。”
“噢！谢谢……”林云潋接过本子，突然察觉他的目光在自己脸上多停留了半秒。
这是开学以来他们罕见的对话。
（他是不是知道了？他绝对知道了！）这个念头让她后背沁出一层薄汗。
公交车上，林云潋第N次揪住杨梓芯的袖子：“赵东彦今天到底怎么问你的？”
“我滴个乖乖！你已经问第八遍了。”杨梓芯翻了个白眼，“他问我‘雨疏是谁’，我说‘你自己问她啊’，然后他就没再追问了。”
林云潋绞着书包带：“他怎么可能来问我……班里男生都不怎么理我。”
“喂！”杨梓芯突然戳她额头，“是你躲着所有人好吗？女生找你聊天你还应两句，男生靠近你三米你就自动隐身——”
这句话像根针，轻轻戳破了林云潋给自己筑的透明壳。
“星期天来我家不？”杨梓芯晃了晃眼睛，“说好给你梳头的！顺便看看你到底怎么逗人家的~”
林云潋眼前闪过妈妈唠叨的脸和妹妹拽着她衣角的手，却鬼使神差地点了头：“行！我给你表演‘雨疏’技能，保证你笑到趴地上！”
两个女孩的笑声混在公交车报站声里。而她们不知道，此刻几个同学正站在后排，目光惊讶地落在那个突然活泼起来的背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