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七岁密友

林云潋和杨梓芯、李薇薇三人漫无目的地逛着街。刚从地下城一家饰品店出来，林云潋手里还拿着刚挑中的手链，一抬头，迎面正撞见下班的妈妈。

“妹妹呢？”妈妈目光扫过三人。

林云潋心里一紧，脸上却瞬间绽开一个灿烂又带着点尴尬的笑：“放姥姥家啦！这不快四点了嘛，正准备回去接呢。”她侧身示意，“妈，这是我最好的两个朋友，我们常一起玩的。”

“阿姨好！”杨梓芯和李薇薇齐声打招呼。

杨梓芯笑眯眯地接话：“是呀阿姨，我昨天跟潋潋讲我堂哥大学的趣事还没说完呢，今天又约出来了！”

妈妈脸上的笑容舒展开，看向林云潋：“那你们还逛吗？我下班了，晚上去姥姥那儿吃饭。你是现在跟我走，还是再玩会儿？”

“我再逛半小时就回！”林云潋赶紧说。

目送妈妈走远，杨梓芯立刻凑近压低声音：“我的天，你妈怎么无处不在！那你之前……跟他出去没撞见过？”

“当然要避开啊！”林云潋叹了口气，随即又扬起下巴，“不过我现在都麻木了。反正高考完了，我俩正大光明约会，就是不在我家附近转悠罢了。爱咋咋地。”

李薇薇在一旁听得直笑：“你们可真行……刺激到我了！等我上大学也找个男朋友去。”

杨梓芯和林云潋同时笑出声：“加油！”

笑过之后，杨梓芯轻轻拽了拽林云潋的胳膊：“说真的，你妈现在……应该不至于再反对了吧？”

林云潋嘴角的笑意淡了下去：“我不确定。她是说过大学可以谈，还提了两次。但中学时看得那么紧，而且……”她顿了顿，“高三下学期我妈其实已经锁定李长辉了，只是怕吵起来影响高考，才没深究。可昨晚他们直接摊牌问了——报同一个学校的事根本圆不过去。我不能承认，可我的反应全暴露了，还被他们调侃了一晚上。”

她看向两个好友，眼神里透出罕见的迷茫：“你们说，我现在该怎么办？”

李薇薇听得捂住了嘴：“我的天……”

杨梓芯沉默了片刻。她想起高二那年，自己和曹成功的事被家里发现后的兵荒马乱。“潋潋，”她声音很轻，“现在知道，其实算是最好的时机了。高考结束了。我那时候……家里闹得差点分手。也就是我们两家父母本来就认识，才算勉强过关。可直到现在，我爸妈还时不时问进展，也挺尴尬的。”

林云潋听完，沉默了几秒，忽然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亮起来：“我不甘心就这么被动。我要制定一个‘终极应对方案’。”

李薇薇看着她突然斗志昂扬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行行行，你们斗智斗勇去吧。单身狗的快乐，你们不懂！”

三人相视，笑作一团。午后的阳光透过街边的杨树叶，洒在她们年轻的肩头。

去姥姥家的路上，林云潋心里那根弦越绷越紧。她忽然意识到，不能再这样频繁出门了。父母已经锁定了李长辉，妈妈那几句“大学可以谈”究竟是真心松口，还是诱她承认的陷阱？现在坦白固然痛快，可万一妈妈认定所有过去的怀疑都是真的，连那些曾被误会的关系也一并清算呢？不行，不能冒险。等到了大学，一切稳定下来再说。一个多月而已，忍一忍总好过现在闹僵，不然连好好谈下去的机会都断送。真相总有说清的一天，但不是现在。

她从背包夹层里摸出手机，指尖悬在屏幕上，想告诉李长辉父母盘问的细枝末节。可一想到他那性子——冲动、护短、骄傲、眼里揉不得沙子——话便堵在了喉头。算了。她默默锁上屏幕，将手机塞了回去。

晚饭后，林云潋和妈妈、妹妹一起走在回家的路上。橘色的路灯将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她斟酌着语气，状似随意地开口：“妈，接下来几天我好好带妹妹。马上要练科目三了，就剩这几天能安心陪她玩。”

妈妈侧过脸看她，路灯的光在她眼角映出细细的纹路。“还有一个多月就开学了，这段时间多陪陪家人吧，别老是往外跑。”她的声音很平静，却每个字都带着重量，“你和她们逛街，次次都得花钱吧？今天买条手链，明天吃个甜品，咱家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吗？大学学费、生活费，哪样不是钱？我还在和你爸商量呢，我一个人……负担不起啊。”

林云潋垂下眼睫，声音轻了下去：“知道了，妈妈。等上了大学，我可以去做兼职。”

妈妈沉默地走了几步，才淡淡应了一声：“再说吧。”

夜风微凉，吹过街角。那三个字很轻，却沉沉地压在了林云潋的心口上。

夜深了，谢沉雾忽然在被窝里翻了个身，凑到林云潋耳边，用气声悄悄问：“姐姐，你今天是不是……去见李长辉哥哥了？”

林云潋心里猛地一跳，几乎是本能地伸手捂住妹妹的嘴：“别瞎说！我就是和杨梓芯、李薇薇逛街啊。”黑暗中，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谢沉雾扒开她的手，继续用那种天真的、却莫名戳人心窝的语气追问：“那你见到他了吗？”

“沉雾！”林云潋转过脸，在昏暗中努力看清妹妹的眼睛，语气认真得近乎严厉，“这种话绝对不能在家乱说，听见没？尤其是不能在妈妈面前提。不然……姐姐会和爸爸妈妈吵架的。”

“我不告诉他们，”谢沉雾的声音软软的，“但是我知道，姐姐你喜欢他。”

林云潋望着黑漆漆的天花板，内心无声地哀嚎：（……让我原地消失吧。）

她深吸一口气，转向妹妹：“你从哪儿听来的这些？爸爸妈妈……到底跟你说什么了？”

“是我自己看出来的！”谢沉雾的语气里居然带着点小得意，“你每次都带着我在路口等，哪儿也不去，就是在等他吧？还有那天，吴草香姐姐问你‘你俩咋见面’，我知道她说的是谁。”她顿了顿，又补充了决定性的一击，“而且那天吃饭的时候，爸爸妈妈说到他的时候在笑，你的脸……一下子就红啦！”

林云潋彻底哑口无言。她沉默了几秒，最后只能投降般地放软声音，带着恳求：“我的小祖宗，这话千万千万不能再说了。你要是说出去，妈妈可能真的会把姐姐关起来，那姐姐就再也见不到他了。这是我们之间最大的秘密，好不好？你帮我保密。”

谢沉雾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在黑暗里轻轻问：“可是……为什么爸爸妈妈不让你见他呢？”

林云潋张了张嘴，却发现所有准备好的解释都卡在了喉咙里。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照见妹妹那双清澈的、充满不解的眼睛。她最终什么也没能说出来，只是伸出手，将被子往妹妹身上拉了拉。

寂静重新填满了房间，只有两个轻轻的呼吸声，交织在夏夜的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