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画中人”
音乐教室里人头攒动，几位女老师正忙着为上午有表演的女生们化妆。换上演出服的女孩们在教室里穿梭，裙摆摇曳，笑语盈盈，恍惚间倒真像一群艺术院校的学生了。
几个女生对着镜子整理头发时，从镜中瞥见门外走廊上三三两两路过的别班学生，眼神里都带着掩饰不住的惊艳和好奇。有人低声窃笑，有人下意识挺直了脊背。
赵云琪将长发高高盘起，发间别着银色发卡，薄薄的空气刘海被精心卷出柔和的弧度。一袭素色连衣裙衬得她身姿挺拔，举止间平添了几分往日少有的端庄与典雅。
林云潋上半部分头发被精巧地盘成髻，簪着一支翠玉色的发簪和银钗。下半截头发太短，和两缕细细的假辫子绑在一起。一身翠绿色的唐装上身，本就清秀的眉眼经妆容点缀，愈发显得明眸皓齿，顾盼生辉。
黄晓玉和几位伴舞的女生穿着粉绿相间的成套唐装，梳着统一的发式，站在一起便是一道清新的风景。朱佳慧也盘着头发换上了素色连衣裙，与赵云琪的装扮相映成趣。杨梓芯则是白衬衫配短裙，扎着利落的马尾，浑身上下洋溢着青春特有的俏皮与活力。
林云潋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唐装，又摸了摸头上复杂的发髻，心里那点紧张被一股新奇感压下去不少。赵云琪站在她身边，手里拿着发卡帮她固定最后一缕碎发，轻声说：“别怕，你就想着，这是咱们最后一次机会穿得这么漂亮站在台上。台下那些眼神……就当是给你的掌声提前预演了。”
林云潋点点头，深吸一口气。
另一边，朱佳慧正在帮黄晓玉调整腰间的系带，嘴里不停念叨：“晓玉姐你腰也太细了！这裙子我穿着估计得勒死——哎，你看窗外！那不是八班那个谁吗？昨天还问我要不要一起排练来着！”
黄晓玉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窗外果然站着两个别班的男生，正往这边张望。她脸一红，迅速转过身，小声说：“别看了……快点弄好，咱们还得去候场呢。”
几个女生笑作一团。
杨梓芯对着镜子照了又照，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她拉了拉林云潋的袖子，小声抱怨：“潋潋，我怎么觉得这衬衫这么透啊？里面打底衫都能看见……”
林云潋凑过去仔细看了看，笑道：“哪有？是你自己紧张，看什么都觉得不对劲。挺好看的，特别精神。”
“真的？”
“骗你干嘛？”林云潋捏了捏她的脸，“待会儿上台，你就想着你是咱们班最靓的崽，气势上不能输。”
杨梓芯被她逗笑了，心里的那点不安也散了些。
化好妆的女生们三三两两地走出音乐教室，往操场走去。穿过教学楼走廊时，路过的男生们不约而同地放慢了脚步，目光追随着那些平日里素面朝天、此刻却明艳动人的身影。
有人小声议论：
“那是五班的赵云琪？平时没注意，这么一看……”
“林云潋那身唐装真衬她，跟画里走出来似的。”
“黄晓玉跳舞那么厉害？看不出来啊……”
这些细碎的议论声飘进耳朵里，女生们脸上都浮起淡淡的红晕。有人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有人却微微扬起了下巴，眼里闪着自信的光。
班里参演的男生不多，集中在另一间教室。他们没有过多装扮，只将发型打理得清爽整齐，换上统一的演出服。
操场上坐满了高三学生。台下有人埋头赶作业，也有人三五成群低声说笑。各班的区域划分得清清楚楚，但目光却不受限制地四处游移。台上还没开始，台下便已暗流涌动。
赵云琪收拾好后，便径直走向主席台。她似乎对汇聚的目光浑然不觉，只是自然地垂眸看着手中的节目单和演讲稿，时而抬眼扫视台下，时而与身旁的两位主持同学低声交流几句。
杨梓芯拉着林云潋往班级区域走去——她手里还拿着要交给李薇薇的东西。穿过操场时，林云潋能清晰地感觉到无数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她不敢与任何人对视，目光状似随意地掠过周围同学的脸，却不敢多做停留。
五班区域里，李长辉看着远处那群正往这边走来的身影，目光不由自主地锁定了其中一抹翠绿。林云潋低着头，脚步有些匆忙，像是在躲避什么。他能感觉到周围有不少视线也落在那片翠绿上，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又翻涌起来——骄傲，占有欲，还有一丝微妙的危机感。
曹成功凑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一只手臂搭在他肩上：“可以啊辉哥，咱们班女生今天这是集体开挂了？”
李长辉没接话，只是看着林云潋走近时，周围那些男生毫不掩饰的打量目光。王阳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叹：“我靠……林云潋这么好看？！”
这话像是说出了不少人的心声。周围响起几声低笑和附和。
走近李薇薇时，周围那些直白的打量目光终于让她绷不住了，脱口低呼：“啊呀……你们别看我！”
杨梓芯“噗嗤”笑出声，拍了拍她的胳膊：“这才哪儿到哪儿呀！走啦！”
林云潋几乎是小跑着跟上了杨梓芯的脚步。
李长辉望着那两个近乎“逃离”的背影，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曹成功用肩膀撞了他一下，语气戏谑：“压力大不大？”
“去你的！”李长辉笑骂，随即提议，“走，去后面打会儿扑克，轮到咱们班再过来。”
“成！”曹成功会意，转头招呼，“东彦、王阳、祁博胜，五八王搞不搞？”
几个男生交换了个眼神，默契地起身朝操场后方溜去。经过其他班级区域时，还能听见零星的议论：
“五班今天阵仗挺大啊。”
“那个穿唐装的女生是林云潋？平时没看出来……”
“听说她唱歌挺好听的？”
李长辉脚步没停，但耳朵却把这些话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他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痒痒的，又带着点说不出的得意。
走到操场后方僻静的角落，几个男生围成一圈坐下。曹成功掏出扑克，一边洗牌一边说：“我说，咱们班女生今天这是要屠榜啊。待会儿表演完，估计得有一堆人跑来打听。”
王阳接过牌，咧嘴笑道：“那必须的！咱们班女生本来就好看，今天这么一打扮——啧，绝了。”
祁博胜推了推眼镜，慢悠悠地说：“我比较好奇星宇那个架子鼓。昨天排练我去看了，确实帅。”
赵东彦从书包里摸出竞赛题集，靠在树干上翻开，淡淡接了一句：“专心打牌。”
几个男生哈哈大笑，牌局开始了。但李长辉的心思却不太在牌上。他的目光时不时飘向操场前方，试图在人群中找到那抹翠绿的身影。
第一排的班级区域里，林云潋终于坐定了。她能感觉到身后仍有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如芒在背。杨梓芯凑过来，在她耳边小声说：“别管他们，你就当是提前适应一下。待会儿上台，底下人更多。”
林云潋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她想起早上李长辉在公交车上说的话——“怕你太耀眼，把我衬得跟背景板似的。”
当时觉得他在开玩笑，现在却忽然懂了那种心情。不是怕被比下去，而是怕她太耀眼，引来太多自己无法控制的注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