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曹成功的“强制调解”
接下来的两三天，李长辉的“老实”和偶尔的眼神躲闪，被林云潋尽收眼底。他依旧会和她讨论题目，会把零食推过来，会帮她接水，玩笑也照开不误，但那种亲昵感仿佛蒙上了一层薄纱。
李长辉其实比谁都难受。那天偷听到的秘密时不时就在他心口荡漾一下。每次下意识想往她身边凑、想说点逗她的话，那个词——“反应”——就会毫无预兆地蹦出来，让他瞬间僵住，所有动作都变得刻意又笨拙。
更让他心虚的是，他清楚地记得之前吻她之后，的确有过片刻不自然的侧身和掩饰的小动作。当时只是本能，现在却成了“罪证”。（她一定发现了……她那么聪明，一定猜到了。她是不是觉得我很龌龊？会不会因此讨厌我？）
这个念头让他坐立难安，以至于他根本不敢像往常那样自然地去亲近她，他甚至开始刻意保持一点距离，希望用这种“冷却”来模糊焦点，祈祷时间能让这件事慢慢淡化。可他不知道，他这份笨拙的“冷却”，在她眼里，却成了另一种意义上的“疏远”。
（他到底怎么了？是因为怼宋丹那天反应太大，让他觉得丢面子了？还是……他其实不喜欢我这样？）这个念头让她有些心烦意乱，甚至开始后悔当时的冲动。
课间，她拉着杨梓芯来到老地方——楼梯口的拐角。
“你和曹成功……现在怎么样了？”林云潋开门见山，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切，“还觉得别扭吗？”
杨梓芯脸上掠过一丝赧然，随即摆了摆手，语气轻松了不少：“哎呀，没事了！可能真是我想多了，自己吓自己。现在挺好的，跟以前一样。”
听她这么说，林云潋心里踏实了一半。她顺势攥住杨梓芯的手腕，压低声音，问出了真正困扰自己的问题：“那……曹成功有没有过那种，突然变得有点奇怪，好像有点躲着你，或者对你忽冷忽热的时候？”
杨梓芯被她问得一愣，眨了眨眼：“没有啊？他一直都那样，傻乎乎的。怎么了？”她立刻反应过来，眼睛微微睁大，“辉哥他……对你这样了？”
像是终于找到了宣泄口，林云潋带着点委屈和困惑嘟囔：“我也不知道。就自从那天我……我骂了宋丹之后，他好像就有点不对劲。你说，他会不会是觉得我那样太凶了，让他丢人了？”
杨梓芯几乎没怎么思考就否定了这个猜测：“不可能！辉哥什么人你还不知道？他要是开不起这种玩笑，当初也不会被你吸引，我看他私下指不定怎么偷着乐呢。”她顿了顿，仔细打量着好友的神色，提出了另一种可能，“潋潋，是不是你自己后来觉得特别尴尬，然后不自觉地把这种情绪传给他了？有时候人一尴尬，看对方怎么都不对劲。”
林云潋仔细回想了一下：“我……我就尴尬了两节课，后面就当没事发生了呀，也还好吧。”
“那就可能是他想多了，怕你还在尴尬，所以也跟着有点放不开。”杨梓芯用肩膀轻轻撞了她一下，语气笃定地安慰道，“安啦！他对你怎么样，我们可都看得清清楚楚。说不定就是最近学习压力大，男生偶尔也会有心事嘛。过两天肯定就好了，你别自己瞎琢磨。”
林云潋将信将疑地点点头：“好吧，可能真是我想多了。走吧。”
那天中午，曹成功正走在李长辉的旁边，说着段位掉没了，杨梓芯风风火火地过来，劈头盖脸就是一句：“喂，你兄弟怎么回事？最近怪怪的，害得我们家潋潋都胡思乱想了。你们男生有什么心事能不能痛快点儿？”
曹成功愣了一下，脸上的嬉笑瞬间凝固。他先是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李长辉，眼神里充满了问号，仿佛在说：“辉哥，你还有事瞒着我？”
李长辉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耳根微不可察地又开始发热，只能战术性咳嗽一声，移开视线。
这下曹成功彻底明白了。他猛地用力一拍李长辉的后背，语气带着一种“原来你小子也有今天”的幸灾乐祸和恍然大悟：
“卧槽！辉哥！合着你这几天魂不守舍的，是因为这个啊？！”
他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立刻转向杨梓芯，把胸脯拍得砰砰响，脸上写满了“包在我身上”的仗义：
“羊排你放心！这事交给我了！我保证把他这别扭劲儿给捋直喽！”
说完，他不由分说地半拖半拽地把人往旁边带，嘴里还嚷嚷着：
“走走走，辉哥，咱哥俩得好好聊聊！你这可不行啊，有啥事能憋成这样？人家林云潋多好一姑娘，你再把人给吓跑了……”
李长辉被他搂得一个趔趄，脸上是混合着窘迫、无奈和“我真服了你这个老六”的复杂表情。他挣扎着想反驳，但曹成功根本不给机会，一边把他往远处拖，一边还不忘回头给杨梓芯递去一个“搞定”的眼神。
被曹成功死死搂着脖子拖到走廊尽头的窗户边，李长辉简直想把这小子的嘴给缝上。
“曹成功你他妈小点声！”他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试图挣脱，“你脑子里除了起哄还能不能装点别的？”
“我起哄？”曹成功松开他，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辉哥，你这就不够意思了啊！人家林云潋都感觉到了，杨梓芯都来问我了！你到底在别扭个啥？快说，是不是欺负人家了？还是吵架了？”
“我欺负她？！”李长辉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耳根瞬间红透，那种被戳中心事又无法明说的窘迫让他几乎爆炸。他烦躁地揉了揉头发，眼神飘向窗外，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跟你说了你也不懂。”
“我不懂？”曹成功凑近，压低声音，脸上带着贼兮兮的笑，“是不是……因为那天消防演习，林云潋骂宋丹‘女流氓’的事儿？”
李长辉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何止是因为这个！是因为老子听到了你们女生那些关于‘特殊反应’的恐怖对话啊！现在看到她我就控制不住会想起来，觉得自己像个变态！这他妈能说吗？！）
但他嘴上却是：“……有一部分是吧。”
他深吸一口气，组织着勉强能说的理由：“我就是觉得……她那天反应有点太……生猛了。当然，宋丹活该……但，总之有点怪。”
这个理由听起来苍白无力，连他自己都不太信。
曹成功一脸“就这？”，夸张地松了口气：“嗨！我当多大点事呢！辉哥，你这纯属想多了！林云潋那不是真性情吗？你看全班谁不觉得她骂得恰到好处？你要觉得尴尬，大不了我去跟宋丹掰头两句，帮你和嫂子把场子找回来！”
“你别添乱！”李长辉赶紧制止他这种火上浇油的行为。他看着曹成功那清澈而愚蠢、充满干劲的眼神，突然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跟这家伙，根本说不清楚。
他所有的别扭、尴尬、心虚，其根源都来自于那个无法宣之于口的“楼梯口事件”。
他一把按住还在嚷嚷的曹成功，用带着杀气的微笑说：“曹、成、功，我的事，我自己处理。你现在，立刻，马上，闭嘴，然后滚去吃饭。再多说一个字，下次杨梓芯再‘害怕’，你看我帮不帮你。”
曹成功突然回神，拽下李长辉的手腕：“等等，杨梓芯害怕？你话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