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男神哪有那么容易拿下”

一月份的高原，寒风刮在脸上像细小的冰刃。林云潋裹紧妈妈新买的那件蓝色羽绒服，最早到了冰场。她趴在河边的栏杆上，望着底下热闹的冰面——孩子们尖叫着追逐，大人小心地护在左右。

曾几何时，她也这样眼巴巴地望过。起初是爸妈嫌贵，姥姥姥爷怕她冻着；后来，是她掏不出那份钱，再后来，是没人愿意跟她一起玩了。唯一一次胆大包天的尝试，是前年和吴草香她们偷偷翻栏杆溜下去疯跑了一圈，却没真正坐上一次冰车。

手在口袋里紧紧攥着那些唱歌得来的打赏钱，想到马上就能和同学们汇合，终于能堂堂正正地玩一次冰车，买自己想吃的零食，一股混合着期待与压力的热流就涌上心头。

（这个假期简直要比上学还忙。）她暗自盘算着，心里像压了块石头：要唱歌赚钱，要和李长辉见面，要陪吴草香、程悦然，要见杨梓芯和朋友，要走亲戚拜年，要带妹妹，还有堆成山的功课……哪一样都不能落下。

她们说得没错，她确实在“攀附”。杨梓芯和李长辉家境优渥，朋友众多，是她死死抓着他们，硬生生把自己塞进了他们的世界。要不是这点打赏钱撑着，她连最基本的社交活动都应付不来——总不能每次都让别人请客。

（好几次，我都想告诉爸妈，看，我自己也能赚钱了。）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按了下去。（说了，要么手机不保，要么零花钱断绝，得不偿失。）

这个假期，恐怕没人比她更“忙”了。可这种被需要、被填满的疲惫里，竟藏着一种让她想落泪的幸福。

（绝不能让李长辉知道这些。我会拼命努力，从方方面面都配得上他。回去就好好规划，一定可以的。）

同学们陆陆续续都到了。杨梓芯一来就亲热地挽住她的胳膊，兴奋地分享昨晚的综艺。林云潋一边笑着应和，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李长辉——他穿着看起来就质感很好的羽绒服，脚上是那双她认得牌子的运动鞋。她一边回应着杨梓芯，一边用余光悄悄掠过每个人的穿着，心里那点隐秘的自卑像水底的暗流，悄然涌动。

进场后，宋丹大声宣布：“过完年你们就暂时见不到我啦！初七我们一家人出国，开学回来！”

林云潋立刻好奇地问：“去哪？”

“德国！”宋丹眉飞色舞，“我跟你们说，德国家家户户都是绿化！我去了那么多国家，就对德国印象最好。有一次在饭店，我包忘了拿，一个小孩直接拎着跑过来问是谁的！反正，假期都给我盯紧朋友圈和空间！”

李薇薇问：“那你会德语吗？”

“不会啊！哈哈哈哈哈！”

那一刻，林云潋才真正明白，宋丹是商业家庭的女儿，父母经常在外奔波，家里只留下她、奶奶、弟弟以及保姆，还有永远充裕的零花钱，父母连家长会都无暇出席。

冰面上，同学们笑闹着，追逐着。林云潋第一次稳稳地坐上了冰车，被宋丹推着在冰面上飞驰。

风声和欢笑声一起灌入耳朵。她看着前方宋丹因为兴奋而泛红的侧脸，只剩下纯粹的快乐。（真好。）林云潋想，（和宋丹做朋友，你很快就会忘记去注意她的长相。她的灵魂太耀眼了，像太阳一样，直接、温暖，能驱散所有阴霾和尴尬。）

这天大家还拍了好多照片，林云潋把这些照片都保存在了QQ相册里面。

雨疏账号在坦白身份后就成了林云潋和全班公认的大号了，她的社交和生活记录基本上存在这个号里面。

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的快乐。这快乐是她用歌声一句句换来的，这友谊是她鼓足勇气一步步争取来的。想到昨晚和李长辉连麦到深夜，说了半宿的悄悄话，甚至还偷偷听着他轻微的鼾声……嘴角就忍不住高高扬起。

这一切，辛苦，却值得。（男神哪有那么容易拿下？能在那么多喜欢他的女生中脱颖而出，我靠的可不仅仅是运气。李长辉，这世上不会有人比我更在乎你了！）

广场上永远热闹。音响里放着最流行的广场舞曲，大爷的二胡声悠扬绵长，天气晴好时总有风筝在蓝天游弋，到了夏天还会有音乐喷泉绽放。

玩尽兴的同学们三三两两转战广场周边。李长辉和赵东彦并肩走在前面低声交谈，曹成功、王阳和宋丹的笑闹声隔着半条街都听得见，刘婷婷依旧安静地跟在宋丹身侧。杨梓芯拉着林云潋、李薇薇和许昭扎进了饰品店。

“潋潋你看这个！”杨梓芯拿起一对太阳和月亮的银色钥匙扣，促狭地撞她肩膀，“像不像某两个人？”

林云潋慌忙环顾四周，脸颊微热地接过钥匙扣：“别瞎说……”

这时李长辉正好逛到店门口，对赵东彦随口道：“真搞不懂女生为什么爱逛这种店。”

“辉哥快来！”杨梓芯眼睛一亮，举着钥匙扣朝他挥手。

林云潋急忙去捂她的嘴，却在笑闹间看见李长辉径直走过来，拿起那对钥匙扣对店员说：“这个我要了。”

杨梓芯得意地眨眨眼，又拉着林云潋逛了好一会，选了好几样不错的饰品和小物件。林云潋低头抿嘴笑，最终选了一条好看又素雅的手链。

不远处，许昭拉着李薇薇一起聊天一边看着那些毛绒玩具。许昭在一个暖宝宝前驻足良久——她想送给赵东彦，却害怕突然送东西太过突兀，终究没好意思拿起。

此时的赵云琪正在家族宴席上微笑举杯。她的寒假早已被竞赛、答辩、钢琴课和新年宴会填满，还有各科作业在书桌上堆积成山。

李长辉的假期同样不轻松。补课排满了日程，过年还要跟着父母四处拜访亲戚，还要约朋友打篮球。

算来算去，最清闲的竟是曹成功。此刻他满脑子只有两件事：怎么把LOL段位打上去，和怎么陪杨梓芯度过这个来之不易的假期，如期做完寒假作业。

解散后，同学们默契地散开，给两对恋人留出独处的空间。李长辉自然地牵起林云潋的手，与曹成功他们道别。

刚走出几步，他就凑近她耳边，声音里带着如释重负的笑意：“总算不用再演‘纯哥们’了。林同学，你欠我的那些……可得连本带利补回来。”

林云潋狡黠地眨眨眼：“今早我可乖了，听你睡懒觉都不敢吭声。后来……后来阿姨叫你起床，你居然直接把电话挂了！”

“放假不睡懒觉天理难容。”他笑着揽住她的肩，将人往身边带了带，“对了，你寒假要补课吗？”

“补呀！”她俏皮地歪头，“不过我补的都是各式各样的兴趣课，和你们的数理化可不一样。”

“兴趣课？”李长辉眼睛一亮，好奇地追问，“是学画画吗？还是什么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