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正面进攻预告
他任由她拽着袖子,非但没有挣脱,反而顺着她的力道,往前回了半步,重新站回她面前,低下头看着她,目光里的戏谑褪去,变得格外专注和温柔。(拽得好。就这样,别放手。你主动拉住我的这一刻,比我预想中来得还要快。看来,你比我想象的要在意得多。)
“好,说清楚。”他从善如流,声音低沉而耐心。
“首先,‘吓你’……”他斟酌了一下用词,眼底带着笑意,“可能用词不当。我指的是……以后可能不会再那么‘收敛’了。”
他看着她瞬间紧张起来的表情,忍不住轻笑:“比如,可能不会再刻意保持距离,也不会再假装没看到你偷瞄我,递东西的时候……可能也会‘不小心’碰到你的手。”
他每说一句,林云潋的眼睛就睁大一分,脸也更红一分。
(李长辉内心:这副又惊又羞的样子,真是百看不厌。但别怕,我要的不是你惊慌失措,而是你最终的习惯和沉溺。)
“其次,”他继续道,语气认真了些,“谢谢你……能觉得我累。”
这句话他说得很轻,却带着真挚的分量。
“但那些社交和别人的目光,我真的不在乎。我在乎的是……”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我在乎的是你。是你怎么看我,是你是否在意我累不累,是你愿不愿意走进我的世界,把我当成一个会累、会烦、会有情绪的普通人来喜欢。)
“最后,规矩……”他故作沉思状,然后忽然弯下腰,凑近她的耳边,用气声快速地说了一句:
“规矩就是——没有规矩。”
说完,他趁她还没反应过来,迅速直起身,反手轻轻握了一下她拽着自己袖子的手腕,然后自然松开,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猫:
“放心,不搞突袭。我一般都喜欢……正面‘进攻’。”
“现在,可以回教室了吗?我‘过来人’的同桌?”
他特意加重了那三个字,语气里满是揶揄和宠溺。
林云潋:“!!!”
(她感觉自己好像……得到了答案,又好像……更慌了!他到底什么意思?他觉得这样很好玩吗?一开始我就不应该试探。完了。)
林云潋这下是真的豁出去了,两只手一起死死抱住李长辉的手臂,整个人几乎要挂在他胳膊上,像只树袋熊赖定了尤加利树。她仰着头,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坚决,甚至带上了一点“鱼死网破”的威胁。
“你回来!不说清楚今天谁也别想走!”她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死死的,脚底下甚至暗暗用了劲,仿佛真要把他钉在天台上,“你每次都这样!话说一半留一半,然后回去就搞突袭!我才不信你!”
她看着他那双带着讶异和更深笑意的眼睛,心一横,祭出了“杀招”:
“你、你要是不跟我说明白,我就……我就真喊了!我把全班同学都喊上来看看!看看辉哥是怎么欺负人的!”
这话说得色厉内荏,她自己脸上先烫得不行,但架势却做得很足,大有一副“你不让我好过,那大家都别好过”的同归于尽气势。
李长辉是真没料到她会来这么一手。他低头看着几乎挂在自己手臂上的“人形挂件”,感受着她那点微不足道却异常执拗的力道,再听着她那毫无威慑力反而可爱得要命的“威胁”,胸腔里的震动再也压抑不住,低低沉沉的笑声溢了出来。
(完了,她这样我根本严肃不起来。怎么会有人一边威胁你,一边自己先脸红到脖子根?这哪是威胁,这分明是撒娇。我要是真现在告白,她会不会直接从天台跳下去?)
他非但没挣脱,反而就着这个姿势,顺势被她“拖”回了两步,重新站定在天台中央。他甚至还非常好心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挂”得更省力一点。
“行行行,不走了不走了。”他语气里的笑意满得快要溢出来,带着十足的纵容,“你说吧,想问什么?怎么才算‘说清楚’?我保证,有问必答,绝不隐瞒。”
他目光落在她因用力而微微泛红的手指上,眼神软得一塌糊涂,补充道:“至于‘喊人’……”他拖长了语调,故意逗她,“你确定要让他们上来围观……你现在这个样子?”
他示意了一下她紧紧抱着自己手臂的姿势。
林云潋:“!!!”
她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手,连退两步,脸颊爆红。
(完了!光顾着拦人,忘了自己的姿势更丢人!)
李长辉看着她手忙脚乱、满脸通红的样子,终于大笑出声。他向前一步,不再给她逃跑的机会,双手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迫使她抬头看着自己。
他脸上的嬉笑终于收了起来,目光沉静地看着她,像是下了某种决心:
“行了,不跟你闹了。说点正经的。”
“林云潋,你听好了。从现在起,我可不打算再装什么‘普通同学’了。”
“我会过来找你,可能会……忍不住想牵你手。我管别人怎么看,你就是我这儿最特别的那个。”
“别吓着啊。这不是突袭,这是给你打个预告。”
“……听明白了?”
他看着她彻底愣住、仿佛被施了定身术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温柔得不可思议:
“现在,还打算叫全班上来看热闹吗,同桌?”
李长辉那句清晰无比的“预告”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没有激起戏谑的涟漪,反而直直沉入水底,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寂静。
林云潋猛地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脱口而出:“别、别喊人!”声音都带了点虚浮的颤音。
随即,她像是被定在了原地,一动不动,只是死死地盯着他。那双总是漾着水光或带着羞怯的眼睛此刻睁得极大,里面充满了全然的震惊和难以置信。她的目光像最精密的扫描仪,急切地、甚至是有些慌乱地在他脸上搜寻着——搜寻任何一丝开玩笑的痕迹、恶作剧得逞的得意、或者任何能表明他只是在“逗”她的证据。
但是没有。
她看到的只有一片沉静的、深邃的、如同夜空般的认真。那里面没有半点戏谑,只有一种近乎郑重的坦诚,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等待她反应的紧张。
她的心跳在短暂的停滞后,开始以一种失控的速度疯狂擂动,撞击着胸腔,发出巨大的轰鸣声,几乎要盖过天台上的风声。
大脑一片空白。
(他……是认真的?他不是在逗我?他刚才说……牵手?让所有人知道?预告?)
这几个词在她脑海里反复冲撞,却怎么也无法组合成她能理解的意思。巨大的冲击让她完全失去了反应能力,只是僵在那里,像一只被突如其来的强光吓到的小动物,连呼吸都忘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李长辉看着她这副彻底懵掉、连眼睛都忘了眨的模样,心软成了一滩水。他知道自己投下的是一颗怎样的炸弹。他没有催促,只是耐心地等待着,搭在她肩上的手甚至下意识地轻轻捏了一下,仿佛在无声地安抚她受惊的情绪。
他在等。等她的审判。
预备铃声仿佛只是背景音,完全无法穿透林云潋周围那层巨大的震惊屏障。她愣了好一会儿,才像是重新启动了语言系统,声音又轻又飘,充满了不确定和恍惚,问题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毫无逻辑却又真实地反映了她混乱的内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