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在电灯泡到来之前
三天后，清晨。
饭桌上，林云潋扒完最后一口粥，举起手里的数学和物理练习册，语气诚恳：“这两门作业太难了，我找杨梓芯一起写，互相讲讲题。”
姥爷笑眯眯地摆摆手：“去吧，多问问同学是好事。”
姥姥一边收拾碗筷一边叮嘱：“钥匙带好，我们下午照常出门散步。”
门一关，林云潋立刻摸出手机——才八点半。她嘴角一翘，直接拨通了李长辉的电话。
“喂，起床没？我都吃完出门啦，先去等你们！”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窸窣，李长辉带着刚醒的鼻音，语气却瞬间清醒：“起了起了！你等等我，我陪你一起……你已经过去了？”
“没呢，我刚出门，九点到。他们约的九点半，来得及。”
“行，我塞两口早饭就来。”
“你慢慢吃，”林云潋笑着挂断，“我先去开门。”
另一边，李长辉挂了电话，叼着妈妈留在桌上的包子冲进洗手间。
他三下五除二搞定洗漱，心里盘算着：必须赶在曹成功和杨梓芯前面到。
而此时的曹成功，破天荒没睡懒觉。
他八点就蹦下床，激动得像个即将春游的小学生，抱着手机不停给杨梓芯发消息。当他郑重宣布“今天要去同学家写作业、下棋”时，正在看杂志的爸爸从老花镜上方瞥了他一眼，笑着揶揄：
“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主动学习？”
曹成功挠着头傻笑：“自己做题太慢，得找人互相监督。”
“去谁家啊？”
“林云潋家，老地方。杨梓芯和李长辉也去。”
爸妈对视一眼，都笑了。正要出门上班的妈妈温和地问：“林云潋就是你们几个人里面除赵东彦之外那个成绩挺好、挺文静的女同学？”
“何止是挺好，”曹成功与有荣焉地挺起胸，“那是相当好！人也特仗义！”
爸爸放下杂志，语气难得温和：“多跟这样的同学学习，别整天惦记着你那排位。”
公交车上，林云潋的手机又响了。
杨梓芯：潋潋！我自由了！我爸上班，我妈跟姐妹逛街去啦！【坏笑】
林云潋抿嘴一笑：杨夫人年假这么长？【捂脸】
杨梓芯：明天她终于上班了！但我还得连刷几天补习班+家教…【扎心了】
林云潋：坚持就是胜利！过几天就开学了～【呲牙】
杨梓芯：还有一堆作业没碰呢！【狗头】
林云潋：正好，一会儿来我家写！【坏笑】
杨梓芯：哈哈哈爱你！【么么哒】
林云潋推开门，熟悉的旧日气息扑面而来。
她站在客厅中央，目光扫过狭窄的洗手间，那些拥挤的年岁突然涌到眼前——妹妹出生后，姥姥姥爷、妈妈、妹妹和她，五口人挤在这小房子里。多少个清晨，她上学和妈妈上班前总要上演“抢水大战”，妈妈烦躁的眼神像针一样扎在她背上。还有无数个深夜，她躲在被窝里偷偷连上邻居的WiFi，每次门口稍有动静就心惊肉跳……
她走进卧室。宽大的写字台和小床之间，这片小小的空间，就是高一开学后她和“余晖”日夜畅聊的秘密基地。指尖抚过木匣子上斑驳的贴画，一个叛逆的念头突然冒了出来：我为什么要一直被他们审视？凭什么要我自证清白？写什么“终生不嫁”，妈妈不照样怀疑吗？证明这么久，最后不还是早恋了——
可比起程悦然那样的结局，我错了吗？我只想有人温暖我认可我……
我撬动的，可是好多女生仰望的男神啊！
手机屏幕倏然亮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余晖：我到楼下了【坏笑】
所有纷乱的念头，在看见这句话的瞬间烟消云散。
雨疏：直接上来呀，我在屋里【捂脸】
李长辉推门进来。林云潋下意识反手锁上门，伸手去接他的书包：“作业带了吧？我帮你放……”
书包沉甸甸地落进手里。他却突然伸手撑住过道墙壁，把她圈在身前，低头挑眉：“上次的‘扣留’，今天能兑现吗？”
她脸颊一热，笑着从他臂弯下钻出去，抱着书包溜进屋里：“先、先帮你放东西！”
看着她耳根泛红的模样，他笑着没再逼近。
等放好东西，她转过身，已经恢复了那副狡黠的神态，歪头看他：
“李大少爷，今天还嫌冷吗？这儿可依然——没有暖气哦。”
他夸张地抱着胳膊打了个哆嗦，然后一步凑近，鼻尖几乎要蹭到她的刘海，拖着懒洋洋的调子说：
“冷啊——怎么不冷？”突然伸手把她往怀里一带，下巴蹭着她头顶，闷着笑补完后半句：
“所以这不赶紧抱个暖炉回血么。”
“哎呀你这人…”
“别动，门口有脚步声……骗你的哈哈哈！”在她抬手捶人之前他迅速收紧手臂，理直气壮地耍赖：
“曹成功他们肯定迟到，总算就咱俩了！”
她笑着靠在他肩上，手臂轻轻地环住他。
他一边收紧手臂，一边理直气壮地耍赖：“等那俩电灯泡来了...”突然低头用冰凉的鼻尖蹭她耳后。
没等他开口，她突然笑着说：“电灯泡是咱俩吧哈哈哈！”
他噗嗤笑出声，额头抵着她肩膀直抖，两人抱着笑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停下。笑声渐息时，他的吻很自然地落了下来。
片刻后，他手指无意识地绕着她一缕头发，声音还带着笑：“完了，作业还剩一堆没碰……再不做开学得被老班扒层皮。”他蹭蹭她鼻尖，“等我刷完作业再来找你，成不？”
她仰头说了声“好”，又窝回他怀里蹭了蹭。
李长辉看着她毛茸茸的发顶，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嘴角坏笑扬起来：“曹成功那傻子肯定以为咱俩在搞学习——”
话没说完就被林云潋掐了下虎口。她眼睛亮晶晶地闪着狡黠的光：“那你猜，那俩活宝现在到哪儿了？”
他突然把她拦腰抱起来转了半圈，轻轻扔在沙发上，自己撑着扶手俯身逼近：
“我猜啊——”他忽然粗着嗓子学曹成功，“‘羊排我出门了！’”
又捏着嗓子切换女声：“‘成功我抹口红了！’”
最后突然恢复正常音量，一把搂住她肩膀偷笑：“实际是俩路痴在小区花园里绕第八圈找单元门呢！”
她笑得直捶他肩膀：“哈哈哈别贫了！快摆棋盘，等他俩来了杀个片甲不留！”
此时的小区路口——
曹成功正跺着脚东张西望，突然被人从后面拍了肩膀。杨梓芯蹦到他面前，眼睛弯成月牙：“笨蛋，等多久啦？”
他看着她笑得像颗小太阳，也跟着傻笑起来，顺手把人捞进怀里揉了揉头发：“再不来我都要长蘑菇了……”
短暂拥抱后，两人黏黏糊糊地往单元楼走。刚进昏暗的楼梯间，对视三秒又忍不住笑着抱作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