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终于熬到了第二天的公交车“偶遇”。林云潋依旧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目光不时瞟向车门。几站过后，那个熟悉的高挑身影果然踏上了车，她心里一跳，赶紧低下头，嘴角却控制不住地悄悄扬起。
李长辉一眼就捕捉到了她，径直走到后排。林云潋默契地往里挪了一个位置，将外面的空位留给他。他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灿烂笑容，刚落座就从书包里掏出一个独立包装的核桃酥，利落地撕开，直接递到了林云潋嘴边。
她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小口，酥屑掉了一点在裤子上，她强忍着才没“噗嗤”一声笑出来。
他挑眉，然后无比自然地将她咬过剩下的另一半塞进了自己嘴里。
林云潋飞给他一个白眼，耳根却微微发热。
“喏！赔你一个完整的！”他又变魔术似的掏出一个新的，整个塞进她手里。
林云潋接过核桃酥，指了指自己书包侧袋插着的牛奶，眼睛弯弯地问：“你是不是经常喝牛奶，所以才跑那么快？”
“噗——”李长辉直接笑出声，“也许吧！林同学，这盒牛奶是犒劳我的吗？”他手指状似无意地在那盒牛奶上轻轻一扶。
“你想喝就拿去呗！”她故意顿了顿，拖长了语调调侃道，“不过……好像不是你喝的那个牌子，效果可能打折哈哈哈！”
“那还是不夺人所好了，留给你自己补补吧！”他笑着把手从牛奶上移开，话题一转，声音温柔了些，“胳膊怎么样了？还疼不疼？”他的左手极其自然地垂下，在座椅的遮掩下，精准地找到了她的右手，然后轻轻握住。
“好多了，那个药膏挺管用的，昨天……谢谢你了。”她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和力道，小声回答。
他收紧手指，与她十指相扣，侧过头挑着眉看她，眼里闪过一丝坏笑：“打算怎么谢？”他压低了声音，目光意有所指地在她唇上飞快地掠过，耳朵迅速被染红。
林云潋的脸“唰”地一下红透，眼神慌乱地看向窗外，小声嘟囔：“牛奶你拿去喝吧……”
“那……”他不太好意思地切换了话题，眼里却闪着狡黠，“中午还要继续去‘学习’吗？”
话音刚落，
“噗哈哈哈哈——”
两人同时想起了那天在餐馆“观摩学习”最终惨烈翻车的场面，瞬间再次破功，笑得东倒西歪，肩膀挤着肩膀。
笑过之后，林云潋攥紧了他的手，语气变得有些后怕的认真：“以后咱们还是小心点吧…我越想越觉得吓人，那天路上万一有老师或者认识的家长经过……”
“好！”他收起了玩笑的神色，又觉得她想太多了，又安抚道：“我敢肯定那天没人看见，别自己吓自己了。”
“话说……”林云潋顺势换了个话题，“那对学长学姐还有不到一个月就高考了，我们可能……也见不到他们两次了？”
“是啊，他们总算要解放了！”李长辉感叹道，随即握紧了她的手，十指相扣，“不过咱们也快了，就两年，一眨眼就过去了！”
“那……以后呢？”她轻声问，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憧憬和不安。
“以后？”他转过头，目光坚定地看着她，“以后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万一……万一没考到一个学校，我也认了，反正我肯定会想办法离你近点，方便随时去找你。”
公交车缓缓进站，播报声响起。两人默契地松开交握的手，和往常一样，两人之间隔开一段恰到好处的“安全距离”，一前一后地融入了走向校门的人流。
课间时，林云潋本想去叫杨梓芯和林紫阁一起去洗手间。刚转过身，却看见曹成功和杨梓芯似乎恢复了往日的打闹——曹成功手快地抽走了杨梓芯的中性笔，得意地晃着，杨梓芯则笑着伸手去抢，似乎又有点生气地瞪了他。
但两人之间总萦绕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的尴尬感，那笑容不像过去那样毫无负担，动作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
林云潋收回了脚步，没有再上前打扰这看似恢复实则脆弱的平衡。她转而拍了拍前排女生党雨田的肩膀，笑着邀她同去。
走在走廊上，一段并不久远却恍如隔世的记忆猛地撞进脑海——过去几年的自己，总是独来独往，一个人上厕所，一个人贴着墙边晃悠，那孤僻的身影在喧闹的课间里显得如此刺眼，想想都觉得恐怖。
这个念头让她心底一抽，手下意识地攥紧了党雨田的袖口。
“怎么了？”党雨田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惊了一下，疑惑地转头问她。
林云潋这才猛地回过神，立刻松开手，脸上迅速堆起一个轻松又灿烂的笑容，声音格外爽朗，反而显得有些欲盖弥彰：“啊！没事没事！”
回到座位时，她看见李长辉正转身和后排的班长说话，手里还漫不经心地拎着对方的尺子转来转去。她那点恶作剧和翻旧账的小心思瞬间活络起来。
她故意放慢脚步，学着上学期王亚娇的样子，身体几乎蹭着李长辉的后背挤进自己的座位。然后，她伸出指尖，点了点李长辉的左胳膊。
待他疑惑地转过身，林云潋立刻凑近，压低了声音，用一种混合着戏谑、拷问和不可思议的语气小声说道：
“喂，李长辉！”
“上学期开学，王亚娇好多次就是像我刚才那样，‘蹭’着你后背进出座位的！你当时真的一点都没觉得不正常吗？”
李长辉愣了一下，脸上浮现出“啊？什么情况？怎么突然说起这个？”的懵懂表情。
他的眼神开始放空，快速回溯上学期的模糊记忆。随即，他露出一副“卧槽！原来是这样？！”的震惊表情，瞳孔微微放大，眼睛里似乎还有点得意。
他立刻做出比窦娥还冤的表情，压低声音急切地辩解：“我靠！我当时光顾着琢磨‘雨疏’是谁了，哪注意得到这些啊？！我就以为她就是单纯地过一下路！”
林云潋抿着嘴，眼里含笑的看他解释的样子，觉得无比好玩。
他马上看着林云潋的眼睛，语气变得认真且带着点后怕：“再说了，那时候我眼里……我眼里压根就没注意别人。”
他突然故意凑得更近，脸上的表情迅速变成坏笑和调侃，盯着她说：
“不是……林同学，你记性这么好，连她怎么进出的都记得一清二楚？嗯？该不会从那时候起，你就特别‘关注’我身边都有谁吧？”
“我现在反应过来了，所以呢？林验证员现在是要秋后算账吗？”
他这番说辞成功激起了后排班长的笑点，班长摆出一副没眼看的表情，嫌弃地说了一句：“得得得你俩出去吵去！”
李长辉把从班长那拿的尺子放到林云潋桌上，结束了这个话题。
班长牛建鹏看着前排那俩几乎要贴在一起的脑袋，无语地转着笔。尺子还在李长辉手里呢，这人就开始“秋后算账”了？他想起上学期王亚娇那些明显到不能再明显的小动作，再看看现在林云潋这故作凶狠实则耳根微红的“质问”，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俩人，一个后知后觉，一个蓄谋已久，倒是绝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