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当妈妈撞见“叶哥”
期末考试前夕，林云潋的妈妈那天下午难得调休，便抽空来了趟学校。到的时候还没放学，偌大的操场只有一个班在上体育课。夕阳将塑胶跑道染成一片暖金色，几个奔跑打球的身影拉得长长的。她站在栅栏外，恍惚间像是看到了自己十几岁时的影子。
（那时候多好啊，没有工作和家庭的压力，成天就想着放学了去哪儿玩，周末和同学满城疯……云潋现在在学校，过得是不是也这样？我是不是……把她逼得太紧了？）
她想起自己高中时贪玩，功课一塌糊涂，父母劝她复读，她却头也不回地扎进了社会，然后匆匆遇见了林云潋的父亲……（不行，云潋必须好好读书，必须考上大学。不能像我一样，稀里糊涂就把一辈子交待了。她得优秀，得有个好工作，以后才不会吃我吃过的苦。）
“叮铃铃——”放学铃骤然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安静的校园瞬间注入活力，教学楼涌出三三两两的学生。
教室里，值日生开始打扫。李长辉正弯腰扫地，王阳拎着垃圾袋在过道穿梭，差点撞上正往外走的许昭和赵云琪，两人侧身躲开，笑骂了他一句。
走廊上，杨梓芯挽着林云潋和李薇薇说笑着往外走，嘴里抱怨着没完没了的补课和被掐断的自由：“……物理卷子还没讲完呢，明天又得默写！我算是看明白了，高考结束前，我妈眼里只有分数！”
旁边经过的曹成功立刻凑过来，学着物理老师的语气拖长了调子：“杨梓芯同学——受力分析画清楚没有啊？”引得几个女生一阵笑骂。赵东彦笑了笑跟在后面几步，目光扫过墙上新贴的竞赛光荣榜。
叶棠拎着书包，独自朝操场走去——她习惯在放学后人少的球场打上一会儿，解解压。祁博胜和几个男生勾肩搭背地讨论着上周末的游戏，经过操场时，恰好看到林云潋的目光追着叶棠的背影飘向了那片被夕阳浸透的操场。祁博胜吹了声口哨：“哟，叶哥又去‘统治’球场了！”
“唰！”
空心入网。
“哇！”林云潋眼睛亮晶晶的，“太帅了！”
叶棠走到场边，朝聚在跑道边的几个女生扬了扬下巴：“打篮球吗？”
林云潋跃跃欲试地点点头，杨梓芯和李薇薇抱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也笑嘻嘻地跟了过去。她们几个的身影很快吸引了还没走远的同学注意，王阳走在林荫道上，对着操场方向嚷嚷：“林云潋！你行不行啊？别又被球砸了！”
林云潋运球的动作很生疏，篮球在她手下时不时就偏离轨迹。叶棠站在三分线外，短发在微风中轻轻晃动，接过林云潋传歪了的球，手腕一翻，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篮球砸到篮板，再次入网。场边几个路过的学生不由停下脚步，发出一阵小小的赞叹。
叶棠笑了笑，把球抛还给她：“手腕要这样用力，不是用整个手臂。”
林云潋嬉笑着学着叶棠的样子投篮，篮球砸在篮筐边缘弹了回来。她跑去捡球，恰好看到妈妈从校门口朝这边走来。
心里“咯噔”一下。
妈妈已经走近了，目光在操场上扫视，很快锁定了那个抱着篮球、正与一个“男生”近距离说话的自家女儿——还有周围那几个说说笑笑的女生。她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林云潋！”
妈妈的声音让林云潋手一抖，篮球滚到一边，几个路过的同学有些惊讶地朝这边看了看。
林云潋挤出一个笑容：“妈妈，你怎么来了？”
妈妈没有回答，径直走过来，一把拉住她的胳膊：“跟我过来。”
林云潋被不由分说地拽到操场边的榆树下。她回头，看见叶棠弯腰捡起滚远的篮球，直起身，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困惑，望向这边。杨梓芯和李薇薇也愣住了，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妈，怎么了？”林云潋试图保持镇定，但声音里的颤抖泄露了她的紧张。
妈妈脸色很难看，压低声音却掩不住怒意：“那个男生是谁？”
林云潋愣住了，先是一阵心虚，脑子里飞快闪过各种“罪证”——“平时放学不怎么和李长辉一起走啊！”“就算一起等车也没干什么啊，赵东彦也同路啊！”“中午好久没和李长辉吃饭了啊！周末也不可能撞见我妈啊！”……
她赶紧反应过来，笑了一下转移回到当下事件：“她打篮球太帅了，在教我呢！”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妈妈的脸色更难看了。她语气严厉：“以后不许和他一起了，好好学习！”
“啊？”林云潋真的懵了，“她人挺好的啊，就打了几分钟篮球，快考试了放松一下就回家的，老师说运动对身体好，我们早上还跑步呢！”
“跑步是跑步，”妈妈的声音更沉了，“你和他在一起打球像什么样子？你不纯洁了。”
林云潋彻底僵住了——“不纯洁？？”几秒钟后，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困惑和一丝被冒犯的恼火：“妈，你在说什么啊？我就是打个篮球！”
“你别拿篮球说事！”妈妈拉着她就要走，“我这就去找你们班主任！问问你们学校是怎么管理的！”
“啊？找老师干嘛？老师都下班了！”林云潋被拽得一个踉跄，又急又羞，回头朝篮球场方向的几个女生仓促喊了一声，“我先走了！再见！”
几个女生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出于礼貌，朝她们离开的方向挥了挥手：“明天见！”
这个看似平常的友好告别动作，却像火上浇油。妈妈猛地停下脚步，转身狠狠瞪着林云潋：“你看看！你还跟他道别！你现在越来越不像话了！”
林云潋甩开妈妈的手，声音也提高了，带着委屈和愤怒：“你干嘛呀！老师都没说不能和同学打篮球！叶棠人好，学习也不错，打球厉害，我们就是正常同学交往，怎么就不像话了？”
“现在不是谈这些的时候！”妈妈几乎是低吼出来，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和一种林云潋看不懂的恐惧，“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你才多大？心思应该放在哪里？”
空气凝固了几秒，只有风吹过榆树叶的沙沙声。
然后，林云潋看着妈妈愤怒又焦虑的脸，再看看远处篮球场上那个高挑清瘦、确实容易让人误会的背影，一个清晰的认知突然冲进脑海。她眼睛慢慢瞪大，嘴巴微张，紧接着——
“噗嗤！”
一声压抑不住的笑声冲口而出，很快演变成无法控制的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妈……你搞错了……哈哈哈哈……”
妈妈被她笑得莫名其妙，眉头皱得更紧了。
林云潋笑得弯下腰，一边如释负重，一边笑一边断断续续地说：“妈……哈哈哈哈……叶棠……叶棠是女生……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直起身，脸上还带着灿烂又荒谬的笑容，一把拉起还在发愣的妈妈的手：“走走走！我带你去看清楚！”
妈妈还没回过神来，就被女儿拉着，又朝操场走去。叶棠还站在那里，和凑过来的杨梓芯、李薇薇低声说着什么，看到去而复返的母女俩，三人停下交谈，礼貌地点点头：“阿姨好。”
林云潋憋着笑，把还有些僵硬的妈妈拉到叶棠面前，指着叶棠，声音带着残留的笑意和无比的“诚恳”：“妈，你仔细看看！她像男生吗？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