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解放后的第一个夜晚
聚会散场时，大家在路口依依惜别，约定常联系。许多人相拥而泣。林云潋回头望了一眼夜色中沉寂的教学楼，心中默念：再见了，我的高中时代。我会永远记得这里的一切。
夜色已深，街面车辆稀疏。一辆末班公交车缓缓驶过。最后剩下的十几个同学三三两两走到十字路口。杨梓芯给家里打电话，说今晚去姥姥家过夜，那边更近些。
其他同学也陆续散去。李薇薇朝杨梓芯和林云潋挥手：“休息一天，青海湖继续，不见不散！”随即跟上宋丹和刘婷婷，一同打车离开了。
曹成功手臂搭在李长辉肩上，声音带着兴奋：“我送一下杨梓芯，然后咱们去网吧通宵吧！东彦，一起吗？彻底放松一下！”
赵东彦看了眼身旁的许昭，又望向林云潋，朝曹成功摆摆手：“改天吧。太晚了，得先送她们回去。”
李长辉牵着林云潋的手，笑骂曹成功：“你喝多了cpu过载是不是？这个点再溜出来，还通宵？脑子清醒点。”
曹成功挠挠头：“额……那算了，你们不去我也不去了！”
杨梓芯笑着拍他：“曹成功，回去好好睡一觉吧，这几个月太不容易了。”
“行行行！”曹成功咧嘴笑，“后天接着嗨！你们慢慢聊啊！”说完便被杨梓芯拽着胳膊拉走了。
路口只剩下李长辉和林云潋，以及并肩而立的赵东彦和许昭。
昏暗的路灯与遥远的月光共同涂抹着城市的轮廓。赵东彦和许昭缓步前行，低声交谈着什么，许昭说着话，一缕头发被晚风吹得拂过脸颊。赵东彦停下话头，很自然地抬手，将那缕头发轻轻别到她耳后。许昭的话音顿了顿，随即抬眼看向他，路灯的光落进她眼里，漾开清晰的笑意。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挽住了他的胳膊。俩人的身影渐渐融进夜色里。
32路末班车上乘客寥寥，格外安静。李长辉和林云潋并肩坐着，十指相扣，这一次不必再躲闪任何目光。林云潋将头靠在他肩上，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小的得意：“我跟你讲，我早就发现许昭喜欢赵东彦了！”
李长辉挑眉：“什么时候的事？”
“高二，有次体育课。”林云潋回忆道，“你们打完篮球散场的时候，赵东彦靠在篮球架上睡着了。我就看见许昭走过去，轻轻把一件校服盖在他头上。”
“哟，”李长辉轻笑，指尖蹭了蹭她的掌心，“林课观察员，侦查工作很到位嘛。”
“李长辉！”
“嗯？”
“……没事。”林云潋抿嘴笑了下，将他的手握紧些，“就是突然想叫叫你。”
李长辉侧过头，借着窗外流动的光看她：“那现在该你老实交代了——当初在网上跟我聊得风生水起，现实中却装不熟的时候，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林云潋眨眨眼，旧账翻得轻车熟路：“也没想什么。就是每天看着王亚娇坐你旁边，没话找话，声音拖得老长……还有你打完篮球，一群女生抢着给你送水。可你对谁都爱答不理的，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我……我一看见你，就想逃跑。”
李长辉低低地笑出声来。
“跑什么？”他侧过身，借着车窗外的流光仔细看她躲闪的眼睛，“现在不是被我抓得牢牢的？”
他声音压得低柔，带着了然的促狭：“所以那时候……每次我一看你，你就低头；我一找你说话，你就结巴——不是因为讨厌我，是怕我发现‘雨疏’就是你，更怕……我发现你其实在吃醋？”
林云潋狡黠的看了他一眼：“谁吃醋了！我那不是……突然找你说话太显眼了嘛。”
“林云潋，”他忽然连名带姓叫她，语气却温柔得像叹息，“你知不知道，你慌慌张张逃跑的样子……特别可爱。”
林云潋：“所以那段时间你反反复复逗我，就是想看我慌慌张张的样子对吧？把我忽悠到天台上，一句重点不说，害我胡思乱想各种瞎猜！”
李长辉闷笑出声，肩膀轻颤：“哈哈……那不是心里没底嘛。你老是躲，我怕直接说了，你扭头就跑，留我一个人在天台上喝西北风！”
林云潋眯起眼睛：“所以，现在要开始算账了，是吧？”
李长辉顿了一下，耳根微微发烫：“啊？算、算账啊……你确定……现在？”
林云潋：“什么意思？你想赖账？”
李长辉连忙摆手：“没有没有！绝对认账！要不……今晚去你家？”
林云潋瞪大眼睛：“你开什么国际玩笑？！”
李长辉挑眉一笑，眼底闪过狡黠的光：“所以嘛，这笔账……咱们得慢慢算。”
林云潋：“你……”
公交车缓缓进站。李长辉忽然凑近，声音带着笑意落在她耳边：“林云潋，你跑不掉了。”
他压低嗓音，一字一句，清晰又认真：“等时间充裕的时候，咱俩慢慢算。说到做到。”
林云潋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回答说得有点发懵，回过神来又忍不住想笑，虚张声势地瞪他：“你敢耍我试试！”
李长辉笑着站起身，揉了揉她的头发：“嘿嘿，我到站了。你路上小心，后天见！”
就在他转身要下车时，林云潋忽然拽住他的衣角，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丝看好戏的狡黠：
“哎，李大少爷——”
李长辉回头：“嗯？”
林云潋压低了声音，嘴角弯起一个坏坏的弧度：
“你猜……赵东彦会不会也对许昭‘算账’？”
李长辉整个人僵在车门边，他足足愣了两秒，然后——
“噗！”
他直接笑弯了腰，一只手撑住车门框才没失态。公交车司机疑惑地回头看了一眼。
“林云潋，”他边笑边摇头，重新探回车厢，眼睛都笑出了泪花，“你这脑回路……真是绝了！”
他凑近她，也学着她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促狭：
“赵大学霸那种人，要‘算账’估计也得先分步骤、评估风险收益率……哪像咱们，”他飞快地捏了下她的脸，“主打一个随机应变，即兴发挥。”
广播里传来关门的提示音。
“走了！”李长辉跳下车，在车门关闭前朝她挥挥手，声音透过玻璃传来，带着满满的笑意。
车子启动。林云潋望着窗外他逐渐变小、却依旧笑得肩膀发颤的背影，自己也忍不住偷偷笑了。
（哼，算你反应快。）
而已经走在回家路上的李长辉，想起她刚才那个问题，又忍不住笑出了声。
（赵东彦和许昭……“算账”？）
他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摇了摇头，笑意更深。
（他们俩的剧本，估计跟我们的，完全不是一个路数。）
林云潋回到姥姥家时，妈妈的电话刚好打了过来。
“到家了吗？”
“刚到。”
“早点休息，别熬夜。”
“知道啦。”
“志愿填报大概什么时候？”
“分数线月底出来，之后就可以填了。录取通知书估计七月能到。”
“好，那你好好放松几天。”
“妈，你明天还要上班吧？”
“是啊，我也准备睡了。等有空了，咱们娘俩再好好说说话。”
“嗯，晚安。”
挂断电话，姥爷笑眯眯地看过来：“这下可算彻底解放了吧？”
林云潋伸了个懒腰，声音里带着轻快的笑意：“可不是嘛！后天就和同学约好出去玩了。之后还想考驾照——我们班好多人都打算考呢。”
姥爷点点头：“学车挺好，反正你想做什么，我们都支持。”
姥姥从厨房探出头：“你们打算上哪儿玩呀？”
“青海湖！一日游。”林云潋眼睛亮了起来，“我还没去过呢。”
“有多少同学一起去？”
“十来个吧，热闹。”
姥姥擦了擦手，语气温和：“那今晚可要睡踏实些，养好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