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船还要不要了”
次日清晨，李长辉几乎是踩着上课铃进的教室。他拉开椅子坐下，书包塞进桌肚，一连串动作带着点匆忙，却唯独少了往常那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交流。
整个早自习，他都异常安静，专注地盯着课本。林云潋起初没多想，只当他昨晚筹备惊喜太累，没休息好。
然而，这种刻意的距离感持续了整个上午。他不再用笔帽轻轻碰她胳膊提醒注意，也不凑近她竖起课本故意亲昵地逗她，讨论问题时，话题也严格圈定在公式和语法里，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像一堵透明的墙。
（他怎么了？是后悔了吗？还是我昨天哪里做得不好，让他觉得有压力了？是不是那天说了不该说的？昨晚还好好的啊！）林云潋的心一点点沉下去，思绪像乱麻一样缠在一起，讲台上的声音渐渐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上午最后一节化学课，她正心神不宁，忽然被老师点名。“林云潋，你来回答这个问题。”
她慌忙站起来，大脑一片空白。就在这时，旁边伸过来一只手，指尖在她摊开的书页上快速圈出一个段落，力道有些重。是李长辉。她像抓住救命稻草，赶紧照着念了出来。
“坐下吧。上课要专心，别开小差。”老师的话像鞭子，轻轻抽在李长辉心上。（我是不是做过头了？反而让她胡思乱想，连课都听不进去了……）他暗自叹了口气，觉得这“收敛”的尺度，比解一道物理难题还累。
（他刚才还是帮我的……）林云潋坐下，指尖拂过他刚才圈画的地方，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却又更困惑了。
中午放学铃响，李长辉收拾好东西，朝她笑了笑，语气如常：“走了，同桌！”
只是这样简单的一句话，却让林云潋怔了一下。她看着他和几个男生一如既往地走出教室，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和杨梓芯去吃饭的路上，好友还在兴奋地复盘昨天的生日惊喜：“辉哥也太会了吧！简直浪漫超标！潋潋，你当时什么感觉？是不是快晕过去了？”
林云潋勉强笑了笑，半真半假地应付过去，顺势转移话题：“别说我了。你们国庆打算怎么过？肯定安排了不少‘节目’吧？”
“那必须的！”杨梓芯眼睛一亮，开始滔滔不绝，“逛街、看电影那是基础操作！诶我跟你说，上次我俩连麦看鬼片，我吓得半死，硬是拉着他语音通了一整晚！第二天中午睡醒了还在连着呢，哈哈哈！”
林云潋撞了下她肩膀，带着点羡慕：“可以啊你们，这招我都没想到，但是睡得着吗？”
“还有更绝的呢！”杨梓芯压低声音，笑得更欢，“他教我打英雄联盟，我菜得不行，把把坑队友。人家开骂，他直接在公屏回：‘没办法，抱着女朋友打的！’哈哈哈，其实我俩各自在家，他就是故意气那些人故意秀恩爱！”
“真的‘抱着’打？”林云潋捕捉到关键词，眼睛瞬间睁大。
“想什么呢！”杨梓芯拍她一下，“隔着网线呢！不过嘛……这游戏是真难操作，我是不想玩了。”她忽然想起正事，表情认真了些，“对了，下午小班会，你准备一下，大家很可能起哄让你唱歌哦。”
林云潋心里“咯噔”一下：“别吧……真太奇怪了吧！”（唱什么？《忐忑》吗？好像唱什么……都逃不过某人的‘深度解读’了。）
这种不确定感，一直持续到中午回到教室。她刚坐下，一颗熟悉的椰子糖就被轻轻放在她摊开的练习册旁。
她抬起头，看向旁边的李长辉。他脸上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歉意，还有她熟悉的温柔。
（所以，上午真的是因为他太累了，现在缓过来了？）她心里猜测着，决定试探一下。她拿起糖，小声问：“喂，船……还要不要了？”
李长辉看着她带着一丝不安和小心的眼神，心里那点因学业压力而筑起的防线瞬间崩塌。他怎么可能真的舍得冷落她？他立刻挑眉，接过那颗糖，指尖在她掌心快速擦过，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怎么不要？必须得要！”
紧接着，课桌下方，他温热的手掌精准地找到她的手，紧紧握了一下，力道传递着安抚和承诺。松开时，他压低声音，补了一句：
“船我都好好攒着呢，一个也不许少。”
直到这一刻，感受着他手心残留的温度，听着他这句独属于他们的暗语，林云潋悬了一上午的心，才终于稳稳地落回了原地。她把他的保温杯往他面前推了推：“水给你接好了！”
林云潋看着李长辉收下椰子糖糖纸折好的纸船，两人之间的气氛刚刚回暖。她想起杨梓芯的分享，觉得又好笑又甜蜜，忍不住想和他分享这份“内部情报”。她凑近一些，压低声音，带着狡黠的笑意：
“喂，告诉你个秘密，不许说出去啊——曹成功和杨梓芯假期看鬼片，把梓芯吓得跟曹成功连麦了一晚上！哈哈哈哈哈！”
李长辉先是一愣，随即爆笑：“噗——哈哈哈！真的假的？曹成功这小子可以啊！这招够损的！”
他看向林云潋，眼神里带着玩味和一点“学到了”的光芒，补了一句：“看不出来啊，成功兄这‘辅助’打得不赖嘛，懂得创造‘持续连麦’的客观条件了。”
林云潋笑着没有接话。
下午课间，李长辉找了个曹成功落单的机会，一把搂住曹成功的脖子，脸上是“我都知道了”的坏笑：“行啊成功！听说你假期‘英雄救美’，专门挑恐怖片进行‘心理素质强化训练’？还提供24小时在线语音陪护服务？这售后服务够周到的啊！”
曹成功瞬间脸红，试图挣脱，嘴上强硬但底气不足：“辉哥！你……你少胡说！那是她自己胆小！跟我有什么关系！”
李长辉不依不饶，继续调侃：“哟，还不承认？这‘连麦一晚上’的战略部署，不比带我上分用心多了？看来我这‘恋爱顾问’的头衔，是不是该让贤了？”
曹成功更加窘迫，反过来“攻击”：“辉哥你还好意思说我？你给雨疏姐搞那么大阵仗的生日惊喜，我们都没说你呢！”
李长辉得意地扬下巴，搂紧他脖子：“那能一样吗？哥们儿那是光明正大！不过……（压低声音，带着点哥们儿的赞许）这招确实不错，值得借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