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辉哥，你不对劲！
午休时的教室人不多，弥漫着慵懒而略微嘈杂的氛围。杨梓芯正拿着一本练习册，眉头微蹙地给曹成功讲解一道数学题。讲到第二问关键步骤时，她突然卡壳，笔尖顿在纸上，“哎？等等，这里好像不对……”
曹成功凑过去一看，也挠了头。两人对视一眼，极其默契地同时转向斜后方的赵东彦，异口同声：“东彦哥！救命！”
这同步率引得附近几个同学窃笑起来。林紫阁用胳膊肘轻轻撞了下同桌，朝曹成功的方向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快看。”几个脑袋凑在一起，发出了心照不宣的“噗嗤”声。
赵东彦只扫了几眼题目，便言简意赅地点出关键。思路瞬间畅通，杨梓芯恍然大悟地“啊”了一声，曹成功更是夸张地一拍脑袋：“原来如此！哥们儿你太神了！”
问题解决，曹成功脸上立刻洋溢起灿烂得有点过分的笑容，像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两颗水果糖，一颗递给赵东彦，另一颗格外郑重地放到杨梓芯的练习册上：“谢了！这是犒劳两位大佬的！”
“是——犒劳杨梓芯的吧！”林紫阁的声音不高不低，拖着一点戏谑的腔调，恰好能让周围一圈人都听见。
教室里顿时爆出一阵善意的哄笑。杨梓芯拿着练习册的手几不可查地抖了一下，耳根瞬间染上薄红。她强作镇定，一把抓起那颗糖，指尖虚点着已经从耳朵红到脖子的曹成功，试图用凶巴巴的语气掩盖慌乱：
“曹成功！你等着！”
说完还附带了一个毫无威慑力的白眼。
赵东彦慢条斯理地剥开糖纸，将糖粒丢进嘴里，然后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地吐出一句：“合着我就是个纯纯的工具人。”
这话像往热油里滴了滴水，瞬间让起哄声和笑声更上一层楼。
在一片喧闹中，李长辉也侧身看着那边笑，肩膀微微抖动。他的手却无比自然地从桌下伸过来，一颗印着热带花纹的椰子糖被轻轻放在林云潋摊开的掌心里，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他甚至没有转头看她一眼，仿佛只是随手做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林云潋下意识地握紧那颗带着他指尖温度的糖，心里泛起细密的甜。她一如既往地仔细剥开糖纸，将香甜的椰子糖含进嘴里，手指灵巧地将糖纸折成一只精致的小船。折好后，她捏着小船，指尖却犹豫了。这次，一种莫名的羞赧让她不好意思再像以前那样直接递给他。
她含着糖，目光投向正被大家打趣得面红耳赤却眉眼含笑的杨梓芯，眼神里流露出纯粹的羡慕。
（真好……可以这样轻松自在。如果过去的我，也能再勇敢一点，是不是就不会被欺负，也不会总是退缩……更不会让他因为我，承受那么多本不该属于他的沉重心情？）
一股混合着羡慕与淡淡自责的情绪悄然漫上心头。
突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掌在她面前的桌面上晃了晃，打断了她的出神。李长辉不知何时已凑近过来，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低声问：“同桌，我的船呢？”
林云潋蓦地回神，对上他近在咫尺的、含着询问的目光。那点犹豫和羞赧忽然就被一种更汹涌的情绪冲散了。她轻轻地将那只小小的糖纸船放在他摊开的掌心，声音很轻：“给你。”
只是这一次，她看向他的眼神里，褪去了先前的躲闪与羞涩，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为复杂的、沉甸甸的感激，以及一丝挥之不去的、深深的歉意。
李长辉的指尖蹭过她的掌心，那点温热一触即离，痒得她下意识蜷了下手指。他没像平时那样顺手把糖揣兜里，而是捏着那只小船，举到俩人中间，歪着头打量。
“啧，折得还行。”他挑眉，嘴角勾着点懒洋洋的笑，四周吵得要命，他却好像没听见，胳膊肘往她桌上一撑，凑近了些。
“喂，林云潋，”他声音压低了，带着点儿洞悉一切的了然，“瞎琢磨什么呢？”
“没，没什么啊！”她茫然的回答。
他没给她编借口的机会，眼神直白地看着她，话也说得又直又愣：“糖是我想给，船是我想要。哪儿那么多为什么？”
他往前又凑了凑，校服袖子蹭着她的课本，气息拂到她耳边，有点霸道，又有点别扭的认真：“别老摆出一副欠我一百本笔记的样子行不行？看着就……怪别扭的。”
“那事儿早翻篇了，听见没？”
林云潋脑子里嗡的一声，所有事先准备好的那点歉疚和不安，被他这几句横冲直撞的话砸得七零八落，只剩下滚烫的热意一个劲儿往脸上涌。可他越是这样，她越觉得他是在意那件事的。她猛地低下头，手指死死抠着书页角，声音小的几乎听不见：“你、你瞎说什么……我就是看他们……玩的挺高兴的……”
李长辉瞥了一眼旁边吵吵闹闹的曹成功他们，嘴角一撇，随即转过头，手肘碰了碰林云潋的胳膊，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混不吝的得意：
“啧，看他们那傻样儿。不过……咱俩这样，不也挺带劲的？”
林云潋的脸“唰”一下红了，一把抓起课本挡住自己发烫的脸，只露出一双慌乱无错的眼睛，声音从书后闷闷地传出来，带着羞恼：“你……你再瞎说，以后折纸船的糖纸我都扔了！”
李长辉看着她重新亮起来的眼睛，心里那点得意劲儿都快藏不住了。他“嗤”地笑出声，手指却异常小心地把那只糖纸船捋平，宝贝似的塞进笔袋最里层，嘴里还不忘讨价还价：
“别啊！同桌，你这惩罚措施也太狠了点儿吧？”
就在李长辉小心地将糖纸船收进笔袋，林云潋红着脸用课本半遮着自己，两人之间弥漫着一种旁人难以介入的微妙氛围时——
一直用余光瞄着这边的曹成功猛地用胳膊肘撞了一下旁边的赵东彦，扯着嗓子，用一种足以让半数人听到的、故作惊讶的夸张语调喊道：
“诶！等等！兄弟们！我发现——辉哥今天很不对劲啊！”
刹那间，整个教室的注意力“唰”地一下，全从杨梓芯那边，转移到了李长辉和林云潋身上。
李长辉收笔袋的动作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随即，他抬起头，脸上那点温柔笑意瞬间收敛，切换成一副“你完了”的死亡凝视，直接锁定曹成功。但他耳朵尖却控制不住地微微泛红，彻底出卖了他。
林云潋被吓了一跳，差点把手里的课本掉地上。“轰——”地一下，刚才只是微红的脸瞬间爆红，连脖子都染上了粉色。她把脸埋进课本，无声的尖叫——
（曹成功！我要杀了你！！！）
杨梓芯马上调转枪口，兴奋地加入战局，声音比曹成功还响亮：“何止不对劲！是非常不对劲！辉哥刚才是不是偷偷给谁糖吃了？！”
全班同学的起哄声达到了一个新的高潮。
“哦——！！！”的拉长音此起彼伏。
大家的目光在李长辉、林云潋和曹成功之间来回扫射，脸上洋溢着“我懂了”的灿烂笑容以及少部分看热闹的笑容。赵东彦推推眼镜，露出一个滑稽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