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无害化社交研究
周一清晨，林云潋和李长辉默契地遵循着“老规矩”，在公交车站一前一后地下了车，隔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怀着一种混合了“看好戏”、“小小愧疚”但又“实在忍不住想笑”的复杂心情，走进了教室。
果不其然，胡俊杰已经端坐在位置上了。他背脊挺得异常笔直，目不斜视地死死盯着桌面上的英语单词表，周身散发出一种“我已皈依我佛，勿扰，尤其勿扰”的强烈信号。
林云潋在自己座位坐下，瞬间感觉右边的空气都仿佛停止了流动。她试图如常地拿出书本和文具，故意弄出些轻微的声响，但旁边的胡俊杰宛如老僧入定，连呼吸声都微不可闻，毫无反应。
（救命啊……这比之前他躲闪的时候还让人窒息！虽然很好笑但看他这样也太可怜了吧！不行，得让“罪魁祸首”也来亲身体验一下！）
早自习结束铃声一响，林云潋立刻飞速写了一张纸条，精准地抛到了旁边李长辉的桌上：
“下节课换一下位置，我憋笑憋出内伤！【哭笑不得】”
李长辉展开纸条，先是一愣，随即迅速扭头看向林云潋那边，精准捕捉到了胡俊杰那“入定”的姿态和自家女朋友那一脸“我快要不行了”的崩溃表情。他嘴角控制不住地疯狂上扬，眼睛里瞬间迸发出巨大的好奇和“这种名场面我必须亲自考察”的兴奋光芒。
他几乎是立刻站起身，动作幅度不大但足够引人注意，拿着数学书非常自然地走到林云潋旁边，憋着笑用气声说：“同桌，换个位，讨论下这道题。”
林云潋如蒙大赦，抓起自己的书本站起来就溜向了李长辉的座位。李长辉则带着一种“科研人员深入实地考察”般的严谨态度，在胡俊杰旁边的空位坐了下来。
这一换，立刻吸引了大部分同学的目光，教室里响起一阵压抑着的、窸窸窣窣的议论声：
“咦？他俩怎么换位置了？”
“不知道啊，搞什么鬼？”
“有情况？”
杨梓芯猛地抓住身边女生的胳膊，疯狂眼神暗示，激动得差点从座位上弹起来。
李长辉坐下的一瞬间，能明显感觉到胡俊杰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幅度剧烈地僵硬了一下，甚至极其微弱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接下来的时间，胡俊杰连眼珠都不敢往左边转一度，将全部精力聚焦于自己的课本，仿佛旁边坐着的是一团散发着巨大能量、令人无法忽视却又必须无视的“高能干扰源”。
他反复地、无意识地按动着中性笔的笔帽，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又摘下眼镜反复擦拭，尽管镜片明明干净得反光。
（他们换位置是不是因为我？！是不是我早上表现得太奇怪太僵硬了，林云潋终于受不了了，不想坐我旁边了？完了完了，我把事情搞得更糟了！）
李长辉试图释放一点善意，压低声音打了个招呼：“嗨！”
胡俊杰浑身一凛，强装镇定，从喉咙里挤出一个模糊不清、几乎听不见的“嗯”声，然后继续石化。
数学老师走进教室时，隐约感觉到班里的氛围有点异样，但他环视一圈没发现什么明显问题，便摇摇头开始上课。
最初几分钟，李长辉还觉得这体验新奇又搞笑，他强忍着胸腔里翻涌的笑意，肩膀微微发抖，时不时地偷偷给左边的林云潋递眼神，眉毛挑得老高，满脸都写着“果然名不虚传……”。
但体验了一会儿后，那丝微小的愧疚感也开始在他心里萌芽，不过更多的还是觉得胡同学这反应真是又惨又好笑，堪称奇观。
趁老师转身写板书的空隙，他在纸条上飞快写下：“感受到了！胡同学定力非凡【笑哭】你辛苦了！”他甚至对胡俊杰能在他旁边保持这种状态产生了一丝莫名的敬佩。
林云潋很快把一张纸条按着推过“三八线”：“下课楼梯口说”。
课间铃声仿佛是解放的号角。李长辉和林云潋几乎是同时从座位上弹起来，强装镇定地、一前一后地以最快速度溜出了教室后门，目标明确地冲向那个人流相对较少的楼梯转角。
刚一拐进楼梯间，确认暂时没有熟人跟过来，两人对视一眼，甚至连一句话都还没来得及说，就仿佛被按下了同一个笑穴开关——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
林云潋直接弯下了腰，捂住肚子，笑得眼泪都快飙出来了，另一只手胡乱地挥舞着，试图表达什么却根本发不出完整的音节。
李长辉也没好到哪里去，他向后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仰头大笑，肩膀抖得厉害，一边笑一边用手掌拍着墙面。
“我……我刚坐下的时候，”
李长辉喘着气，断断续续地说，“他好像……好像瞬间屏住了呼吸！真的！”
“他……他擦了三遍眼镜！就一节课！”林云潋抹着眼角笑出来的泪花，上气不接下气地补充，“那镜片都快被他擦出火星了！”
“我的天……早读那半小时……”
林云潋深呼吸，试图平复，“我差点就破功了！”
李长辉同样笑得喘气：“我坐下那一刻……感觉他……他好像‘嗡’地一下就直接进入‘绝对防御’状态了！浑身都绷紧了！”
林云潋立刻站直，模仿胡俊杰目不斜视、一脸“四大皆空”的样子，表情严肃：“就这样！仿佛世界上只剩下他和他的课本！宇宙毁灭都与他无关！哈哈哈哈！”
李长辉语气夸张：“我不死心，还试图用‘意念’跟他交流了一下！”
林云潋带着好奇又好笑的表情问：“交……交流出什么结果了？”
李长辉憋着笑，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他的‘意念’回复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不知道……莫挨老子……’”
两人再次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差点把楼梯间的声控灯都给笑亮了。
这一幕恰好被两个路过的别班同学看到，对方投来诧异又好奇的目光。反应快的那个同学猝不及防地惊叹：“卧槽——五班那对……啥时候这么肆无忌惮了？？？！”
林云潋好不容易止住一点笑，摆摆手：“不行了不行了，形象全无……但是明天怎么办？后天怎么办？他要是这样坚持一学期，我们罪大恶极！”
李长辉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但眼里还是盛满了笑意：“可能……真的需要时间吧？或者……我们得研究一下《如何进行无害化社交》的课题？”
林云潋：“比如？”
李长辉摸着下巴，假装认真思考：“比如……我们以后传纸条，也给他传一份，让他慢慢脱敏？”
林云潋翻了个可爱的白眼：“得了吧！那估计能直接把他的防线彻底击碎！”
李长辉又笑了：“也是……算了，顺其自然吧。至少我们现在是‘共犯’了。”
他笑着看她，眼神亮晶晶的。
上课预备铃响起，两人立刻条件反射般地收敛笑声，但嘴角还是疯狂地上扬，像被什么东西勾住了似的。
“走了走了，该回去了。”李长辉示意道。
林云潋点点头，最后笑叹一口气，仿佛完成了某项艰巨任务：“唉……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努力管理着表情，但彼此交换的眼神里依旧充满了无法压抑的笑意和“你懂的”默契，重新走向教室。
刚从后门进去，一个男生就故意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王阳更是看热闹不嫌事大，故意拔高声音问：“哟！辉哥，潋姐，聊啥国家大事呢这么开心？也跟我们分享分享呗？”
话音刚落，全班爆发出一阵心照不宣的哄笑。林云潋瞬间脸红，憋着笑低下头，飞快地逃回自己的座位，不敢看任何人。李长辉则脸上带着一点小得意，神情自若地走回座位，仿佛刚才在楼梯间笑到拍墙的不是他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