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一场美好的不真实的梦
课间，几个好奇的同学凑过来小声问：“潋潋，你俩刚才上天台干嘛了？你脸怎么这么红？”
林云潋立刻端起一副“完全无事发生”的表情，甚至还故意眨了眨眼，用一种极其无辜又轻松的语气说：“没事啊！就说了点运动会项目的事！顺便……吵了几句，根本吵不过！”她试图用“吵架”来掩盖那无法言说的暧昧。
李长辉在一旁正和王阳说着话，听到她这句软绵绵、欲盖弥彰的“没事啊”，忍不住别开脸低笑，肩膀微微抖动。（这种明显的伪装，真是可爱到爆炸。）
他完美地配合着她的“假装”。
整个下午，他都没有再提起天台半个字，也没有做出任何过界的举动，竭力维持着那种“一切如常”的表象。但他看她的眼神已经彻底改变——那里面不再有试探和戏谑，而是盛满了了然、宠溺和一种“我懂你所有小心思”的温柔。
整个下午，林云潋也十分“自然”地和他讨论问题，两人的话题永远严谨地围绕学习展开，身体也一直保持着绝对安全的距离。
这场“假装无事发生”的戏码一直持续到放学铃声响起。但对李长辉而言，这根本不是“无事发生”，而是一切均已尘埃落定，并且正朝着他期望的最美好的方向稳步发展。
放学铃响，他在她收拾书包时，非常自然地侧过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问了一句：“‘验证员’，明天还需要进一步‘验证’其他项目吗？”然后，在她再次炸毛前，他已经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拎起书包就和曹成功他们一起离开了。
他心里清楚得很，从她猛地抱住他胳膊的那一刻起，游戏规则就已经彻底改变。他已经拿到了最想要的“通行证”，接下来的，只是时间和如何优雅地、一步步地将“预告”变成现实的问题了，只要逼她承认就可以顺理成章进行下一步。
林云潋先是瞪大眼睛，耳朵瞬间烧红，但仅零点几秒后，她便强行恢复了平静，仿佛没听到那句调侃。
她背起书包，笑嘻嘻地对杨梓芯和几个女生说了一声：“走吧！”
余光里，她看见有同学在窃窃私语，本能告诉她，别人一定坐实了他们俩就是在谈恋爱。但她自己，却陷入一种强烈的迷惘，似乎并没有实感，反而无心再去在意别人如何想了。
一路上，杨梓芯疯狂打探消息，都被她用无比自然的“没什么啊！就吵了几句。”给搪塞过去。
只有晚上趴在书桌前，她才允许自己意犹未尽地回忆那一秒的拥抱，回忆手臂上残留的、他校服面料和体温的触感。她反复咀嚼着他说的每一句话，像是得到了答案，又好像没有，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一场美好得不真实的梦。
第二天清晨，32路公交车缓缓靠站。林云潋照常坐在后排靠窗的老位置，心里还在复盘昨天天台的“壮举”和后续的“伪装大计”，暗自给自己打气今天必须维持住镇定。
车门打开，那个熟悉的高挑身影再次踏上车。李长辉刷了卡，目光习惯性地扫向后排，精准地捕捉到她。他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然后无比自然地穿过过道。
“早啊，同桌。”他像昨天一样，轻松地在她旁边的空位坐下，语气平常得仿佛昨天天台的一切都是她的幻觉。
林云潋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但立刻启动“伪装程序”。她强迫自己转过头，脸上努力挤出一个“哦好巧你也在这趟车”的平常表情，甚至还刻意让语气带上一丝客套和疏离：
“早。”
就一个字，多一个都没有，然后迅速转回头继续看窗外，仿佛窗外的街景比旁边的人有吸引力一万倍。
（稳住！林云潋！你能行！就是普通同学！普通偶遇！别被他捉弄了。）
李长辉将她这副强装镇定、连眼神都不敢多给的样子尽收眼底，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非但不觉得被冷落，反而觉得她这副模样可爱得要命。
他决定配合她的演出，但也绝不让气氛真的冷下去。于是，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用聊天气般的随意口吻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她清晰听见：“对了，同桌。”
林云潋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全身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耳朵上，但依旧坚持看着窗外。
“昨天……”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满意地看到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蜷缩起来，“……数学老师是不是说练习册要做到第几题来着？我忘了。”（他根本没忘，他记得比谁都清楚。）
林云潋愣了一下，没想到是问这个。她心里松了口气，同时又有点莫名的……失落？她转过头，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像在努力回忆：“好像是……第四大题吧？后面的不用做。”
“哦，对，是22页。”李长辉恍然大悟状，然后非常自然地从书包里拿出练习册，翻到那一页，指着其中一道题，“这道题你做了吗？我昨晚做到这里有点卡住。”他的姿态无比自然，就是一个遇到难题请教同桌的模范学生。
林云潋的戒备心在纯粹的学术讨论面前稍稍降低。她凑过去看题，认真地思考起来：“这里啊，好像是要先做一个辅助线……”
“是吗？怎么做？”他侧过身，靠近她，手指点着题目，目光却时不时地从题目上抬起，落在她专注的侧脸和微微颤动的睫毛上。
两人就这样“一本正经”地讨论了几分钟数学题。公交车到站，摇晃了一下。李长辉仿佛下意识地伸手，虚扶了一下她的胳膊肘，帮她稳住重心，动作快而自然，一触即分。
“小心。”
“……谢谢。”林云潋小声道谢，脸又有点热，但这次好像……没那么慌了？甚至觉得这种“假装正常”的相处模式，好像……也挺好的？
（他昨天那些话是在开玩笑吗？他到底什么意思？要不…找机会再偷袭一下胳膊？或者再问问？！林云潋你是不是疯了！感觉跟逼宫一样，我要他心甘情愿。）
（唉，算了，一秒也挺好的，像永远一样长久！能抱着他胳膊一秒我也满意了！不能痴心妄想。对，就是这样！别忘了那些给他送礼物写情书的女生什么下场！而且，他会不会是一时冲动或者被我逼的才那样说了？我到底有什么好的……）
（可是…我真的好想再偷袭一秒……救命……我是不是没救了……）
她想起初三毕业时，她对暗恋三年的何峻告白被拒后，自己又明确说了还写了一本关于他的日子，但是对方惊讶地回答：“天呐！”表白几次之后，也只能放弃了，还弄的很尴尬，还好毕业各奔东西。
但李长辉不一样啊，那些相处的开心是真实的，为了他都做了这么多了，也能感受到他的喜欢，一旦搞砸了接下来怎么面对他和同学们啊……（这次不能再冲动了，必须先确定李长辉的心意，确定我是他女朋友我才能安心。他那么优秀，真的会选择我吗？连何峻那样的的不要我……李长辉到底喜欢怎样的我？他昨天那样说了，我接下来应该怎么做？他好像也没有进一步表示啊……）
下车时，李长辉依旧绅士地让她先走。他跟在后面几步远的位置，看着她像只轻盈的小鸟一样扑向等在校门口的杨梓芯，两个女孩立刻凑在一起说笑起来。
就在她们快要踏进校门时，他忽然加快脚步，不动声色地走到她身侧，微微倾身，用只有她能捕捉到的气声，带着清晰的笑意低语道：
“演技有待提高啊，‘验证员’同志。”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她瞬间绷紧的侧脸，“台词和表情算及格，就是……耳朵出卖你了。”
话音未落，他已直起身，仿佛只是路过，笑着和迎面走来的曹成功击了下掌，轻松地融入上学的人群，率先走进了教学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