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谐音课代表”的表演
中午回到教室,林云潋安静地坐在座位上写作业,杨梓芯则和新同桌闲聊。这时,许昭从后门进来,看见林云潋,便径直走到她面前,笑着打招呼:“嗨!林云潋!”
林云潋抬起头,淡淡一笑,眼神里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复杂情绪:“嗨,好久不见……班长。”
对方笑了笑,没再多说,便转身回了自己的座位。林云潋却望着她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她是不是觉得和我没什么可聊的,所以打个招呼就走了?不过,她好像真的安静了许多,头发也留长了,不再是那个风风火火的假小子了。)
(唉,算了,随她怎么想吧。是你不愿意多聊的,只要别再像小时候那样给我贴标签就好。)
开学的第一天晚上,数学作业就给了全班一个下马威。林云潋伏在书桌前,对着空白的A4纸比着尺子画线,工工整整地抄题、演算,光是这一科就耗费了近两个小时。
第二天早上,林云潋和李长辉默契地恢复了“公交车偶遇”。车上人还不多,他们在后排老位置刚坐下,手就自然而然地、小心翼翼地牵在了一起。
“这位‘祝融夫人’是真能折腾,”李长辉一坐下就压低声音吐槽,脸上带着睡眠不足的倦意,“我昨晚光跟数学作业死磕了一个半小时。”
林云潋无奈地晃了晃两人牵着的手,“我快俩小时。又抄题又画图,手都快不是自己的了。真不知道老师怎么想的。”
“得,这学期就算不被老肖罚抄,光这一项也够受了。”李长辉叹了口气。
林云潋忽然侧过头,脸上浮现出狡黠的笑意:“喂,说真的,万一你迟到了,是选表演节目还是俯卧撑?”
李长辉想都没想,脱口而出:“当然是俯卧撑啊!”话刚说完,他忽然反应过来,转过身,带着他那玩味的笑容凑近了些:“嗯?林课代表这是……想看我表演节目?”
林云潋被他戳穿心思,忍不住低笑出声,眼睛弯成了月牙:“哈哈哈,我就是好奇嘛!想象一下‘聚光灯’先生站在讲台上的样子……场面会不会太震撼?”
“噗!一天天想什么呢!”他把她的手握的更紧了些。
林云潋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其实我也挺慌的,初中那时候我只是专门检查英语和语文背诵,是负的,现在可能还要带读。那么多人,紧张是有,但是我更怕我直接笑场,我会不自觉的想到谐音还有大家跟读的样子,就莫名其妙想笑你知道吧?”
“噗……别说,画面感已经出来了。”李长辉忍俊不禁,“没事,你笑场的时候就看我,我保证用更搞笑的表情把你逗得更厉害,然后大家一起笑,就不算你一个人失误了。”
“你可拉倒吧!”林云潋立刻进入状态,绘声绘色地反驳,“我是真的会想笑!特别是当我意识到‘我这是在领着大家念什么奇怪的东西’的时候,哈哈哈!”她仿佛已经身临其境,继续爆料:“初中那三年,我憋笑憋得手都在抖,后来我学乖了,根本不敢看他们的课本。你知道‘椅子’chair这个单词吧?有个同学标的谐音都是错的,本来按发音像个‘拆儿’,他愣是写成了‘散儿’!哈哈哈哈哈哈……”
话还没完全说完,她自己就先被这个记忆深处的“经典案例”击垮,笑得前仰后合。李长辉的脑海里瞬间构建出那个错误的、毫无逻辑的“散儿”和一本正经读单词的场景,再结合她描述时生动的表情,防线也彻底崩塌,跟着爆发出一阵大笑。两人就坐在公交车后排,也顾不上什么形象,笑得肩膀直抖,眼角都渗出了泪花。
直到下车,他们才勉强收敛,下意识地拉开“安全距离”,根本不敢看对方——因为哪怕只是一个眼神交汇,那荒谬的“散儿”和彼此刚才的窘态就会再次浮现,引发新一轮的憋笑内伤。
(“散儿”……不行,不能想!)
好在这天是语文早读,林云潋暂时逃过一劫。
但是到了教室,两个人又被迫坐在一起,又开始新一轮憋笑,同学们陆陆续续到教室,组长收完作业后她飞快地把一摞练习册抱去办公室,总算暂时逃离了那个让人笑到窒息的座位。
两个星期过去,班里的新老同学渐渐熟络起来。杨梓芯这个自来熟总能和周围打成一片,林云潋也努力跟着她的节奏,和周围同学维持着正常的交流。她心里绷着一根弦,既怕自己掉队,更怕一旦习惯热闹后又回到被孤立的境地。尤其是体育课自由活动时,她几乎是硬着头皮,跟着杨梓芯茫然地挤进了新形成的女生小团体。
大家对数学作业的奇葩格式渐渐习以为常,甚至开始讨论怎样抄题更快。只是不少人依然不解:为什么好好的练习册空白一片,非要多此一举地写到A4纸上。
林云潋会刻意在许昭面前展现自己的“社交能力”。她更频繁地、大声地“闹”杨梓芯。早自习领读时,她声音洪亮,目光状似无意地掠过许昭的方向,心里绷着一根弦:“她听到了吗?她会不会觉得我和以前不一样了?”
而在许昭看来,那偶尔飘来的目光却带着另一种意味。她微微蹙眉,心下诧异:“(她怎么老往我这边看?读个单词而已,用得着这么……斗志昂扬吗?)”
坐在座位的李长辉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看着林云潋挺得笔直的背影,心里又好笑又发软:“(傻不傻啊,绷得跟个小战士似的。那个许昭有什么好在意的。)”
她主动和周围同学分享那些令人捧腹的谐音梗,既逗乐了大家,也顺便解释了为什么自己领读时总忍不住笑场。她用这种友善、合群的形象,巧妙地掩盖着对李长辉的特殊关注——毕竟,总固定和某个人交谈,目标太明显了。李长辉为此还戏称她为“谐音课代表”。
课间,许昭正和同桌讨论题目,被那边的笑声打断,抬头看了一眼。只见林云潋被朋友簇拥着,神采飞扬。她收回目光,淡淡地想:“(看来她在新环境过得如鱼得水。不过,是不是有点太吵了?)”
林云潋正在座位上,用夸张的语调和杨梓芯描述着一个谐音梗笑话,笑声刻意提高了八度。她能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背上。
她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许昭就坐在斜后方,那双曾经锐利如小豹子般的眼睛,如今在略圆了些的脸庞上,显得沉静而深邃。她没有像其他同学那样被逗笑,只是微微偏着头,长长的睫毛垂下,像是在观察,又像是在思索。那种沉稳的、不带情绪的目光,比任何起哄都让林云潋感到压力。
(她为什么那样看着我?是不是觉得我很假?在笑话我?不行,绝不能让她觉得我还是以前那个好欺负的林云潋!)
李长辉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笔,嘴角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他知道,那夸张的笑声里,有几分是真心快乐,更有几分是演给某个“观众”看的。他并不点破,只是觉得她这份小心翼翼的好胜心,可爱得让人想揉揉她的头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