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那个夏天，我放弃了生物
曹成功@余晖@雨疏：你们定哪了？选南京了吗？
林云潋：没，分数够不上好的，而且……也不是完全临海。
李长辉：报青岛了。
曹成功：？？？青岛分数线怎么也这么高！【蓝瘦香菇】
曹成功：要不……我和羊排也去青岛算了？听着好像也行？
杨梓芯瞥见屏幕，叹了口气，用胳膊肘碰碰他：“别琢磨青岛了。我的分够上江苏的XX大学，这已经是最合适的了。你再挑，万一滑档怎么办？”
曹成功扔开手机，整个人瘫进沙发里：“可我就想去南京……羊排，青岛不行吗？”
“行不行，也得看分数啊。”杨梓芯语气柔和下来，带着一丝无奈，“最合适的选择就这个了。青岛……感觉没有合适的学校，一个学校肯定也没戏了。”
沉默在客厅里蔓延。半晌，曹成功忽然坐直，抓住她的手，语气急切：“那这样！只要在一个省，哪怕不同市，我每周末都坐车去找你！”
杨梓芯看着他亮晶晶又带着慌的眼睛，心头一软，忽然将头轻轻靠在他肩上：“曹成功……如果实在太难，我们别硬挤一个地方了。四川、山东、福建……哪儿都行。”
“不行！”曹成功立刻摇头，把她搂紧了些，“福建太远了太靠南了。我再看看，肯定还有办法……我就想去南京。”
另一边，林云潋怀揣着填好的志愿表回到家，刚推开门，就迎上父母探究的目光。
“选好了？”爸爸放下手机。
“嗯，研究了好久才定。”
妈妈视线落在她脸上：“和谁研究的？给我看看。”
林云潋心头一紧。高考结束了，他们嘴上说着“可以谈”，但此刻坦白，无异于承认过去三年的隐瞒。她捏了捏口袋里的手机，最终还是选择了拖延。
“妈，您又想哪儿去了？”她挤出个无奈的笑，“我去书店对着指南研究的，顺便看了半天小说放松。”
父母接过志愿表，对学校本身倒没太大异议。爸爸指着“985”的标签，点头道：“学校牌子硬，挺好。”
“报金融多好！”妈妈指着“生物科学”那一栏，眉头紧锁，“将来赚钱多，找工作也容易。你学生物能干什么？”
“生物不考研很难有出路，”爸爸在一旁帮腔，语气实际得近乎冷酷，“咱们家没法供你读研，你自己行吗？”
“要是想报金融，我当初干脆报财经大学算了。”林云潋试图坚持，“我是真的喜欢生物。”
“喜欢能当饭吃吗？”妈妈语气加重，“听妈的，就报金融，还热门。考研我们真供不起。”
“学校是好学校……”爸爸还在两头看。
“学校好，专业更要选对！”妈妈态度坚决，“就报金融，或者财务，听我的没错。”
劝说、分析、甚至带着点焦虑的责备，话语反复涌来。林云潋最初那点“为自己选择”的勇气，在现实的压力和父母沉重的期待下，开始一点点瓦解。她想起可能面临的漫长考研路，想起对家庭经济的潜在拖累，那颗向往着生命科学的心，渐渐沉了下去。
最终，她妥协了。提笔，在专业志愿上，改成了“金融学”。
笔尖划下的那一刻，心里那个关于显微镜、细胞、和生命奥秘的梦想，被她亲手锁进了心底最深的抽屉，成为了这个夏天，最沉重也最沉默的遗憾。
（算了……先找个能尽快自立的工作吧。）
录取通知书到手那天，李长辉和林云潋的名字双双出现在第一志愿的录取名单上。两人捧着那两张轻飘飘又沉甸甸的纸，笑了好久。
他们一起爬上了城边的南山。阳光很好，山路静谧，几乎不见人影。山顶有座小小的寺庙，飞檐安静地翘在蓝天下。
“林云潋，”李长辉抬头看了看寺门，又好笑地看她，“你认真的？这都考完了、录取完了，才想起来拜佛？”
“之前不是没空嘛！”林云潋拽着他往寺里走，“而且我就想站到山顶，好好看看这座城市——一个人我又不敢来。”
“行吧，”李长辉笑着任她拉着，“明天正好聚一聚，看看大伙儿都去哪儿了。”
“杨梓芯和曹成功没录到一起，”林云潋轻声说，“杨梓芯去了江南大学，曹成功……南京滑档，落到苏州了。”
李长辉咧开嘴，眉眼间都是得意：“还是咱俩好，天赐良缘。”
林云潋伸手要去捂他的嘴，却被他顺势揽住腰，一把横抱起来。原地转了小半圈，才稳稳放下。
站稳后，李长辉从背包里拿出一个木盒子，包装得精美。林云潋接过，小心打开。
里面整整齐齐躺着她这些年递给他的每一只糖纸船。大大小小，颜色各异，每一只都被抚平、展好。还有部分上课传过的纸条，和几张电影票。盒盖内侧，有一行他手写的字：
林云潋，我喜欢你。
我们永远都不会分开。
她慢慢合上盖子，抬起脸看他。眼泪在眼眶里转成了最亮的笑意。
她用力抱住他，声音闷在他胸口，带着颤：“李长辉，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对吗？”
“会的。”他收紧手臂，下巴轻轻蹭过她的发顶。
“会一起工作，会结婚，会一直一直在一起，对吗？”
“会。”他答得没有丝毫犹豫，“一定会。”
她从他怀里微微退开一点，仰着脸，眼睛湿漉漉的，却亮得惊人：“等上完大学，你想回来，我就跟你回来；你想考研，我就在你选的城市找工作陪你；你想留在青岛，我也和你一起留下。”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下来，“你知道吗？从初中我妈第一次误会我那天起，我就想，以后一定要走得远远的，最好就在海边。从高一开始，我所有的计划都是去海边上大学……可现在有你了，李长辉，我哪儿都不想去，只想和你在一起。”
他抬手，掌心抚过她的脸颊，拇指蹭掉她眼角的一点湿意：“我以后……大概率会回来。我爸妈就我一个。”
她顺势将脸贴进他掌心，声音软而坚定：“大学你陪我。以后，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阳光毫无保留地洒下来，落在他们身上。山风安静，寺庙的飞檐投下浅浅的影子。他们看着彼此，然后毫无顾忌地、深深地亲吻在一起。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稍稍退开，呼吸还有些不稳。手臂环着她的腰，他趴在她肩头，声音低低的，带着明显的冲动和试探：“要不……今天我们不回去了？就在这儿待一整天，好好说说话……庆祝一下，行吗？”
林云潋脸颊发烫，轻轻挣开一点距离：“不行呀……我俩怎么和家里说？”
李长辉沉默了一下：“……也是。唉。”
“晚上我们可以一起吃饭呀，”她赶紧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他的衣角，“再看场电影，或者去逛夜市，好不好？”
见他没立刻应声，她有些慌，语速快了起来，“明天不是还要和大家聚会吗？我假期本来就天天在外面，突然夜不归宿……我、我怎么解释……不是说好了……到时候去海边……我们不是时间多得很吗……”
看她越说越急、脸颊绯红的样子，李长辉忽然松开环着她的手，打断她：“嗯。知道了。走吧。”
“你……生气了？”
“没有。”他揉了揉她的头发，笑容有点无奈，却依然温暖，“就是录取通知书下来了，太高兴，想和你多待一会儿。”
她狐疑地看了他两秒，忽然伸手，指向他们身后庄严静默的寺庙飞檐：“李长辉——这！菩萨可看着呢！”
他先是一愣，随即“噗”地笑出声：“……服了你了，林云潋。”
山风拂过，带着夏末草木的香气。他牵起她的手，十指紧扣，慢慢朝山下走去。
“林云潋。”他忽然叫了她一声。
“嗯？”
“等去了海边，”他看着前面弯弯曲曲的山路，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就我们俩的时候…你答应我的，可不许赖。”
她没说话，但握着的他的手紧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她才闷闷地“嗯”了一声，耳朵尖红得快要滴血。
他咧嘴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