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夕阳下的第一次牵手
公交车上，俩人走到最后一排的“老位置”坐下，李长辉正想着如何自然开启话题，没想到林云潋忽然转过头，脸上那点茫然和羞赧被她自己强行压下，换上了一副她熟悉的、带着点“雨疏”式好奇和调侃的表情，语气也恢复了往常的自然，甚至带着一丝揶揄：
“喂，同桌，”她眨了眨眼，目光落在他身上，眼神是无比刻意的自然：“你短跑是不是偷偷练过？那速度，不像一般人啊。咋练的？”
这突如其来的、无比正常的搭话，让原本准备了一肚子措辞的李长辉猛地一愣。
随即，一种难以言喻的开心和欣赏瞬间将他击中。
他看着她那双虽然还带着点残余羞涩却努力显得理直气壮的眼睛，立刻明白了——她没有选择继续躲闪或沉浸在不知所措里，而是用一种更自然、更符合她“雨疏”本来的方式，接纳了现状，并尝试将两人拉回她熟悉的、能掌控的“正常”互动轨道。
（她也是够可以的，佩服！）
他几乎是“噗嗤”一下笑出声，嘴角扬得老高，夕阳底下整张脸都亮堂堂的，全是配合和压根藏不住的开心。他也学着她斗嘴时候的调调，可眼里的笑意甜得能淌出蜜来：
“秘诀啊？”
他眉毛一挑，故意拉长声音，往她那边凑近了一点，像要说什么了不得的大秘密：
“以前嘛，就单纯是为了抢球场，跑不快不行。”
他停了一下，目光粘在她脸上，话头悄悄一转，声音里带上点儿坏兮兮的调侃：
“至于下午决赛……那纯粹是某个人给的‘动力’太足了。恨不得一秒钟就跑完，比教练喊破嗓子都有用。懂了没，同桌？”
林云潋憋着笑点点头，然后又继续说：“还好你没报长跑，不然我去送水绝对头顶聚光灯被打的爆亮，我不去好像又不说不过去！”（对，淡定，自然点，不能搞砸了。）
她话音刚落，自己先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
自己顶着全校女生“瞩目”和议论的压力，硬着头皮去给长跑后的李长辉送水，那聚光灯怕是能把她烤化——越想越觉得滑稽又庆幸，笑得肩膀都微微抖动起来。
李长辉看着她笑得眼睛弯弯、彻底抛开包袱的样子，心底软成一片。他特别喜欢她这样鲜活灵动的样子。
他立刻抓住她话里的“把柄”，趁机前倾一步，拉近两人距离，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压低声音，用一种诱哄的语气问：
“哦？意思是……如果我报了长跑，”
他故意停顿，观察着她瞬间收敛笑意、微微睁大的眼睛，才慢悠悠地接下去，每个字都拖着暧昧的尾音，“……你就一定会来送水？”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落在她因为笑过而格外红润的嘴唇上，语气里的得意和期待几乎要满溢出来：
“说说，打算怎么给我送水？嗯？‘同桌’？”
林云潋清了清嗓子，强行抛开羞涩，像是要宣布什么重大决定，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笑意，眼神却格外坦诚和明亮，甚至带着点破罐破摔的豪气：
“那肯定是拿着水在跑道旁边等着啊！”
她语气笃定，还用手比划了一下，“然后感受几十双甚至上百双眼睛‘唰’地一下全盯在我身上——哇，那场面，想想就太刺激了！哈哈哈哈！”
她说完，自己先被这个夸张的想象逗得笑弯了腰。
（完了完了，不过他确实魅力大，雨疏技能激活的很成功！演吧，只要他开心就够了……）
这番坦诚又带着点“英勇就义”般幽默的宣言，像一颗甜度超标的糖果，精准地砸中了李长辉。
他先是猛地一愣，随即，一股巨大的幸福感瞬间冲遍全身！他看着她笑得毫无形象、眼睛亮得像星星的样子，心里充满了无法言说的爱怜和骄傲。
他看着她亮得惊人的眼睛和笑得毫无防备的脸，一种前所未有的冲动攫住了他——他不想再只是小心翼翼地试探，不想再只停留在眼神和玩笑的交流。他想要一个更真实、更确切的连接，来确认这一刻汹涌的情感不是他一个人的幻觉。
他像是再也忍不住，心跳快得发慌，猛地伸出手——不再是小心翼翼地碰碰指尖或是揉揉头发——而是一下子就握住了她空着的那只手。
少年的掌心温热，还带着刚运动完微微的潮湿，有点用力，却又有点笨拙地不肯松开。心跳声咚咚地敲在胸腔里，响得他自己都能听见，却迅速用言语掩饰：
“行啊你，林云潋！”
他声音里的笑意和激动几乎要满溢出来，眼睛亮得惊人，耳朵通红，眼神飘忽不敢看她，“口气不小！还敢想象那场面？”
他微微俯身，拉近两人的距离，语气是百分之百的认真，裹着浓得化不开的甜蜜和承诺：
“那你可记好了你自己说的话。”
“下次运动会，”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仿佛在许下一个郑重的约定，“我真报长跑。你不准跑。”
“我可真等着你的水了。”
林云潋脸上的笑意还未完全收敛，被他突然握住的手瞬间僵住了，指尖微微蜷缩，一动也不敢动，剧烈的心跳快要撞出胸腔。泛红的耳廓和迅速升温的脸颊彻底出卖了她强装的镇定。她顿了顿，试图用更夸张的玩笑来掩盖加速的心跳，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笑意和一丝强压下的颤抖：
“反正…反正还有一年呢！等到那时候，我早就被你这盏‘超级聚光灯’给亮瞎了！哈哈哈哈哈——”
她的笑声清脆，带着破罐破摔的可爱，试图冲散这突如其来的亲密带来的手足无措。
话音刚落，李长辉看着她这副色厉内荏、嘴硬又可爱的模样，被她的话语戳中了笑点，也忍不住低低地笑出声来。他的笑声带着无比的愉悦和包容。
两只手牢牢地握在一起，紧张又笨拙的牵着，温热的体温透过相贴的皮肤传递，仿佛某种无声的誓言和默契在这一刻悄然达成。
李长辉到站后，两人默契地、仿佛不经意般松开了交握的手，彼此悄悄的平复着紧张和心跳。傍晚温软的余晖静静笼罩着喧闹的车站，她坐在原地，看着他转身朝家的方向走去，挺拔的背影被夕阳勾勒出一圈温暖的金色轮廓，渐渐融入了人流之中。
松开手的那一刻，掌心骤然失去的温度让李长辉心里空落了一下。指尖还残留着她皮肤的触感和微微的潮湿，那是他们共同紧张的证明。他不敢回头，怕看到她同样慌乱的眼神自己会忍不住想再做点什么，只是快步下车，仿佛这样就能带走胸腔里那只仍在疯狂蹦跶的兔子。
他一路上都在一遍遍回忆下午发生的一切，脑海里像电影一样回放着牵她手的画面，一边又有些担忧——（她会不会觉得太快了？会不会觉得我很轻浮？）
对于林云潋而言，这一整天发生的一切，依旧带着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可手心里残留的温度和耳边回响的话语，又无比笃定地告诉她：这一切都是真的。
她忽然想起自己曾经如何应对妈妈的坏脾气，如何小心翼翼地应对王亚娇的刁难，如何恐惧地躲避袁明的阴影，再到今天下午那场猝不及防却又石破天惊的“高光场面”……她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着，跌跌撞撞地，竟然就这么闯了过来。她好像一下子就学会了去正面迎接问题，也清晰地认识到——逃避真的没有用，它只会让恐惧变得更大。
下午那几乎要将她淹没的尴尬和茫然，此刻已然消散了大半，化作一种沉静的回味。
分开后的他们，各自沿着归家的路，默默消化着这余波未了的确认。她安静的像一道影子，觉得为了留住他，自己已经身心疲惫。她陷入了一种矛盾，一边拼命想要留住他，一边觉得自己还是配不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