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倒置的枷锁
接下来两天，林云潋会趁妈妈去上班后，在妹妹不注意的地方拿手机和李长辉还有朋友们偷偷聊天。
妹妹在看动画片，林云潋独自走进卧室，最终还是按下发送键——
雨疏：我爸妈那天问我和你什么关系了。
雨疏：我不确定他们到底咋想的，所以……没多说，但好像也没完全瞒住。
李长辉盯着屏幕，心脏猛地一沉。手指悬在键盘上几秒，才敲下回复。
余晖：他们怎么问的？为难你了？
雨疏：就……问我为什么和你报一个学校。
李长辉盯着屏幕，心脏猛地一紧。指尖悬在键盘上，呼吸都屏住了。他知道这个问题终究会来，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余晖：你怎么说的？
雨疏：我说……就是巧合，分数差不多。
那边停顿了几秒。
余晖：他们信了？
余晖：你怎么说的？
雨疏：我的反应出卖了我……他们一看我那个反应，就全明白了。
雨疏：我说我们几个都是好朋友，说我对你……有好感。然后他们就在那儿笑，一直在调侃我。
雨疏：我爸还问你爸妈是做什么工作的，我妈还说你……长得挺帅。
雨疏：我分不清他们到底是默许，还是在套我话。
李长辉看着那行字，嘴角扬起一点，随即又压下去。
余晖：就是在套你话。
他想起河边她紧环的手臂和那句“快演不下去了”，想起自己“那就别演了”的承诺。胸口的闷堵突然化作一种近乎凶狠的决心。
余晖：算了，不重要。
余晖：他们爱怎么想怎么想。
余晖：还有四十天。
余晖：四十天后，我光明正大去接你。
但他随即意识到，这种“宣告”可能会给她带来更多压力。他深吸口气，努力让语气沉下来。
余晖：听着，他们要是再问，你就把所有事都推我身上。
余晖：就说是我死缠烂打，你只是不好意思拒绝。
余晖：或者，最简单的一—装傻。问什么都回“妈你说什么呢我听不懂”。
余晖：千万别主动提。现在承认，他们要是清算以前怎么办？万一真把你关起来怎么办？
雨疏：应该不至于那么严重吧？我妈说上大学可以谈，说过两次了
余晖：那是上大学之后，你现在承认了他们清算以前怎么办？把你关起来怎么办？听我的，千万别和他们主动提这个事
雨疏：我哪敢提啊，我妹妹都看出来了
余晖：他们……没骂你吧？你没事吧？
雨疏：没事，过两天练科目三了，练完车咱们可以出来
余晖：好，那我这两天先不去找你了，到时候打电话
雨疏：嗯【爱心】
余晖：【亲吻】
中午，林云潋带着妹妹出门吃饭。走到小区门口时，她的脚步不自觉地缓了缓，目光朝那个熟悉的方向望了一眼——那里空荡荡的，只有夏日的阳光洒在路面上。她的嘴角却轻轻弯了起来。
谢沉雾仰起脸：“姐姐，你是不是又在等他呀？”
林云潋收回目光：“没有的事。走，带你去吃饭。”她牵起妹妹的手，声音轻快，“这两天我哪儿都不去，专心陪你玩。过两天……我还要开始练科目三呢。”
科目三只在早上练，林云潋和五六个女生跟着教练，每人轮着开一圈。
从驾驶座下来时，林云潋忍不住问教练：“要是我四年都不开车，会不会全忘光啊？”
教练夸张地摆摆手：“忘不了！就跟骑自行车一样，学会了就忘不了啦！”
林云潋将信将疑地“哦”了一声。
教练又笑着打趣：“今天你那个帅男友没来陪你啊？”
林云潋抿嘴笑了笑：“他也练车呢！”
教练乐呵呵地感叹：“真是学业爱情两手抓！以后买了车，可别忘了你这个黑教练呀！”
林云潋噗嗤笑出声，随即问道：“教练，你怎么大老远从江苏过来教学呀？我们都想着往沿海跑呢。”
教练摘下斗笠，顺了顺头发：“江苏这会儿热死人啦！”接着正色道，“回去再好好复习，过几天记得考科目四。咱们先考科四，抓紧报上名，可别挂了啊！”
林云潋点头：“知道啦！”
中午，教练把大家送回驾校附近。林云潋一下车就给李长辉打电话——
“我练完啦，你呢？”
“我也刚结束。中午一起吃饭？想去哪儿？”
“哪儿都行！”
“那我去找你，坐车不到半小时。”
“好！”
山底下那个公交车站，林云潋坐在那看着一辆辆公交车走过，忽然想起高中时，自己和李长辉在公交车站汇合，然后俩人牵着手在公交车后排说着悄悄话。
几乎同一时刻，李长辉独自坐在公交车后排座位上看窗外，脑海里却回放着高一时她搂着他胳膊小声说：“验证完毕！”后绯红的脸颊。
见面时，林云潋心里那些沉甸甸的压抑忽然就散了。她仰着脸朝他笑，怎么也收不住嘴角的弧度。李长辉也笑起来，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傻不傻。”
“你才傻呢。”
两人挽着胳膊朝附近的小饭馆走去。
李长辉问：“你爸妈后来还问过吗？”
林云潋摇摇头：“我妈没再提。我也搞不清她到底怎么想的……好像知道，又好像不知道，又或者只是不想承认。”
“你爸呢？”
“我爸今早刚回来，还没说什么呢。”她撇撇嘴，“接下来八天他都在家，咱俩又不好随时联系了……你不许胡思乱想啊。”
李长辉：“还想什么？该想的不早就想过了嘛！”（又来了……没完没了。高考都完了，大学也定了，怎么还跟防贼似的？）
“那你爸在家，你……会不会有压力？他要是问起你总看手机，或者问起我，你怎么说？”
林云潋笑的狡黠：“我就说我们在一起三年了，还要一起上大学，一起看海！”
李长辉先是一愣，随即瞳孔微微放大。短暂的错愕后，笑意从他眼底一点点漫上来，混合着无奈和纵容。
“你真是……”他摇头，声音里带着磨后槽牙的痒意，“林云潋，你现在胆子是越来越大了。行啊，你敢这么说，我现在就敢跟你回家，当着你爸的面再问一遍——‘叔叔，她说的是真的，您看怎么办吧？’”
说完，俩人绷不住笑出声，他抬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嘴硬是吧？等到了青岛，看我怎么跟你算这笔账。”
林云潋晃了晃他的胳膊撒娇：“又是算账！李长辉你坏的很！”
李长辉心头一软，脸上却故意绷着：“坏？这就叫坏了？”他压低声音，凑近她耳边，“那你记着，更坏的……还在后头呢。”
林云潋小声嗔怪：“不许说了！”
他自己也忍不住偏过头笑了，肩膀轻轻抖动。阳光落在他侧脸上，连睫毛都染上了细碎的金芒。
“行了，不闹你了。”他收回笑意，眼神认真起来，“说真的，你爸要是真问起来……别逞强。还是按我们之前商量的，含糊过去，或者推给我。知道吗？”
他顿了顿，补上一句：“我可不想还没开学，就先被你爸列入‘重点防范对象’的黑名单。”
林云潋撇撇嘴：“李长辉，等我们上大学，等以后，我就和他们说清楚。”
李长辉看着她，目光沉静。
“好。”他点头，“到时候，我陪你一起。”
他抬手轻抚她耳畔的发丝，声音低缓而清晰。
“但现在，再等等。等我们真能站在海边的那天——不是这样躲着见面，不用怕被谁看见的时候。”
他微微笑了：“你想说什么，我都陪着你。”
她看着他，眉眼弯成新月，嘴角高高扬起的弧度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甜蜜与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