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当学霸开始拱火
忘了多少次，手机屏幕上，「余晖」发来搞笑的表情包和调皮的话，林云潋捂着嘴，在被窝里笑得肩膀发抖。可一旦退出QQ，在教室里偶尔与李长辉视线相撞，她又会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迅速弹开。
这种心动与恐惧交织的割裂感，她太熟悉了。初三毕业那天晚上，星星很亮。她鼓足了十几年积攒的全部勇气给何峻——（那个初中和她一年半的同桌，性格开朗爱笑，但是成绩不好，后来跟着校霸混了……）发了消息：
“何峻，我喜欢你。”
她喜欢他那种笑起来毫无负担的样子，自由洒脱，而她自己却怎么也挣脱不了枷锁和阴影。
时间仿佛静止了。几分钟，对方回了：
何峻：你人挺好，成绩也好，但是我不喜欢。我喜欢活泼开朗的那种……”
这句话像针一样，精准地刺穿了她好不容易筑起的堡垒。原来她小心翼翼的喜欢，她试图拯救他的努力，在别人眼里，只是因为闷。
其实后来想想，或许她喜欢的从来不是何峻这个人，而是他那种自由和洒脱的感觉，她从来都不愿意陪着他混。
李长辉那么耀眼，身边从不缺活泼开朗的女生。如果他知道“雨疏”就是现实中这个连话都不敢说的林云潋，会不会也和何峻一样，觉得索然无味，甚至...失望？现在的自己比初中那时候还要糟糕，那时候自己还能和男生说几句话。这个念头像一根冰冷的藤蔓，缠得她几乎窒息。
星期一早晨——
林云潋特意提前十分钟到校。
她顶着一头崭新的齐刘海，那双清澈的眼睛显得更加明亮，长发高高的盘在头顶，涂着橙子味的透明唇彩，看上去光鲜亮丽，有一种少女沉静的美好感觉。她鬼鬼祟祟地从后门溜进教室，目光迅速扫过空荡荡的后排——
（还好，他们还没来。）
刚趴下装睡两分钟，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在耳边炸开：
“同学，交作业。”
（完了！）
她猛地抬头，正对上赵东彦镜片后似笑非笑的眼睛。他手里拿着两本物理练习册，修长的食指在封面上轻轻敲着。
（赵东彦疯了吧？这么早收作业？他绝对是故意的！）
林云潋瞬间低头，耳根发烫，手忙脚乱地翻出练习册塞过去：“人、人还没到齐吧？”
赵东彦接过作业，突然俯身。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温热的呼吸扫过她耳尖：“周五那个群...挺有意思？”
林云潋的血液瞬间凝固。
等她回过神时，赵东彦已经走远，背影挺拔如常，仿佛刚才那句恶魔低语只是幻觉。
（走了走了！谢天谢...等等！）
（他刚才是不是在威胁我？！）
随着教室渐渐坐满，林云潋的脊背越绷越紧。这时王阳突然凑过来，又开始了“例行打招呼”：
“嗨！林云潋同学，早啊！”
（这人有病吧？）
“早！”她硬邦邦地回了一句，把脸埋进课本里。
王阳显然被她的新形象惊艳到，他瞪大了眼睛盯了她两秒，正要调侃她的新发型，突然，一道阴影笼罩过来——
赵东彦不知何时站在了王阳旁边，手指“叩叩”敲了敲他的桌面：“交作业，别闲聊。”
王阳一脸懵：“啊？噢……”
课本后的林云潋死死咬住嘴唇，肩膀微微发抖。
（赵东彦……是在帮我？）
林云潋不知道的是：教室后排，杨梓芯和赵东彦正在打赌“她绝对不敢说！”
熬过第一节课，林云潋明显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她偷瞄后排——赵东彦和李长辉还没离开座位。她立刻放下课本，假装去厕所溜了出去。
（怎么办？真要去坦白吗？）
（不行，赵东彦就是个定时炸弹！）
李长辉抱着练习册往教室走，心里还在盘算他的“嫌疑人名单”。他想到：“昨天问赵云琪玩不玩QQ农场，她居然说早就不玩了，看来不是她……曹成功那个大嘴巴说叶棠最近总偷偷看手机，难道……？”
他正想得入神，完全没注意前方，于是与心事重重的林云潋撞了个满怀。
“啪！”
一摞物理练习册天女散花般砸在地上。
林云潋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李长辉弯腰捡书时抬头，两人视线猝不及防相撞。
在练习册散落的“哗啦”声中，他抬头看见林云潋惊慌的脸和新剪的刘海，一双大眼睛怔怔地看着自己，修长的睫毛微微颤抖。那一瞬间，他因为一直在进行“人脸识别”，所以对这张熟悉的脸上出现的新变化（刘海）捕捉得格外敏锐。
“啊！是你啊！”李长辉突然笑了，似乎又多看了她一秒，眼睛里满是欣赏，“新剪的刘海？刚还以为是别班的！”
他的笑容太晃眼，林云潋耳朵“轰”地烧起来，机械地扯了扯嘴角。
一旁的赵东彦憋笑憋得肩膀直抖，接过练习册时低声说：“那么紧张干嘛？我又没告密。”他顿了顿，“顺便，他刚说你发型不错。”
林云潋落荒而逃。
回到座位后，李长辉一边整理书本，一边下意识地又瞥了一眼林云潋。“奇怪，她刚才好像特别紧张……不过她好像一直都这样？”他将这丝异样归结于她内向的性格，再次与近在咫尺的真相擦肩而过。
刚坐回座位，林云潋余光瞥见一道身影蹲在旁边——赵东彦慢条斯理地系鞋带，冲她露出一个恶魔般的微笑。
她的尖叫声回荡在胸腔快要裂开。
（这人绝对是故意的！）
物理课上，老师正在讲台上做实验。李长辉一边记笔记，一边魂游天外。他注意到前排一个平时很文静的女生（刘婷婷）在偷偷打哈欠。
他立刻联想到：“‘雨疏’说她妈妈管得严，她要躲被子里玩手机，所以总是很晚才上线。这个刘婷婷看起来安安静静的，没准晚上就是个手机党？”这个发现让他兴奋不已，觉得自己找到了关键线索。他甚至脑补出了刘婷婷躲在被窝里和他互发【捂脸】表情的画面，差点笑出声。
下课铃一响，他立刻拦住刘婷婷，用自以为很自然的语气问：“那个……昨晚盗WIFI了吗？”刘婷婷用看怪物的眼神看了他一眼，脸红地跑开了。李长辉愣在原地，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多么唐突可笑。
课间操时，林云潋终于忍无可忍，她决定反抗，不能被赵东彦牵着鼻子走。
林云潋故意制造走廊偶遇，她堵住赵东彦，压低声音：“再搞突袭，我就去告诉李长辉！”
“告诉他什么？”赵东彦挑眉。
“我就告诉他你暗恋杨梓芯！”她灵机一动。
“行啊，你去试试。”赵东彦笑得胸有成竹。
林云潋瞬间石化。
（赵东彦，算你狠！）
这时李长辉从教室出来，狐疑地看着他们——
（她不是不说话吗？他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只见过她和杨梓芯玩啊，不过，她今天好漂亮……）
大课间的广播体操成了酷刑。赵东彦鬼使神差的拽着李长辉，两人直接站到了林云潋旁边。她全程紧盯主席台，连转身运动都不敢幅度太大。
中午放学，林云潋看见后排两个同学在向赵东彦问题，她假装肚子疼支走了杨梓芯，最后，她终于把赵东彦堵进空教室，直接摊牌——
“你到底想怎样？”她咬牙切齿。
赵东彦靠在讲台上，掰着手指开条件：“一、请我吃雪糕；二、帮我写一星期物理作业；三……”
“三是什么？”
“三、用大号教辉哥盗WiFi！”他笑到扶墙。
十分钟后，校门口小卖部——
林云潋把雪糕拍在赵东彦手里：“拜托……再帮我一下午。”
阳光透过冰柜的玻璃，映在她微微发抖的手指上。
中午的“风平浪静”没能持续多久。
肖老师抱着一沓试卷走进教室，期中考试的名次表在同学们手中传递。林云潋盯着纸上那个鲜红的“8”，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太好了，手机保住了！）
（这个成绩，远走高飞上大学也稳了！）
可还没等她高兴多久，肖老师的声音像一道闪电劈下来：
“王阳和祁博胜隔着一个座位还能交头接耳？还有王亚娇——”肖老师的目光扫向后排，“话多得止不住！”
林云潋偷瞄一眼后排，被点名的女生瞬间涨红了脸，使劲低着头，刘海几乎垂在桌面。
“祁博胜，你和李长辉换一下座位！”
（？？？）
林云潋的呼吸骤然停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