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以《我相信》为号，奏响高三下半场
许昭将话筒递出——五班全体同学合唱的《我相信》，是今天最后的集体节目。
杨梓芯收起嬉笑，神色一肃。牛建鹏简单整队，四十多人迅速列成方阵。星宇在侧前方用架子鼓敲出铿锵的节奏，杨梓芯则站到了方阵斜前方的领唱位——这个让声音最集中、最具美感的位置，是排练时赵东彦半开玩笑般推荐的：“黄金分割，6.18，艺术和声学的最优解。”
“想飞上天，和太阳肩并肩，世界等着我去改变……”
歌声从主席台上喷薄而出，带着少年人特有的、不管不顾的炽热。杨梓芯挥动着手臂领唱，那股气势，恍惚间竟与高一军训时带着全班吼军歌的身影重叠。
在澎湃的集体声浪里，曹成功的目光始终追随着前方那个挥舞手臂的身影。无数画面在歌声中闪回：高一军训时，他混在人群里大声喊她“羊排”的傻气；初中三年，她当班长，两人针尖对麦芒的斗嘴；更早的初一，他不知道如何搭讪，只好故意惹她生气，笔袋掉了一地，他傻笑，她气得跳脚；还有高一下学期那个傍晚，他涨红了脸，挤出的那句“我喜欢你”……此刻，他胸腔鼓胀，只想让这歌声再响亮些，响到能盖过他过快的心跳。
“我相信我就是我，我相信明天，我相信青春没有地平线！”
歌声攀上顶峰，又稳稳落下。掌声如潮水般再次漫过操场。
队伍里，李长辉、曹成功、赵东彦三个男生并肩站在后排中央，林云潋和李薇薇就在他们斜前方。当最后一句歌词唱完，李长辉看到林云潋偷偷舒了一口气，肩膀微微放松下来，然后迅速回头，在人群缝隙中精准地捕捉到他的目光，对他飞快地、俏皮地眨了一下眼。李长辉心头一热，嘴角无法抑制地高高扬起。
许昭和赵云琪也完成了使命，将主持棒交给了下一班的同学。走下台时，赵云琪路过男生区域，听到王阳正对祁博胜感慨：“咱班今天真是……杀疯了。”她脚步未停，脸上却浮现出一个极淡、却无比欣慰的笑容。
这次合唱，成了高中时代一帧温柔的剪影。那歌词与旋律，仿佛不仅是为舞台而唱，更是为台下每一个正跋涉在“高三”这条漫漫长路上的灵魂，注入了一剂无声却滚烫的勇气。当所有人放声歌唱时，那些沉重的考卷、苛刻的“欢欢”、对未来的迷茫，似乎都被暂时地、响亮地抛在了身后。
散场时，杨梓芯一把攥住林云潋的胳膊，方才台上的飒爽瞬间瓦解，声音里带着终于卸下重担的轻颤：“潋潋！我其实也紧张死了！手心全是汗！”
林云潋长舒一口气，笑道：“你领唱的都紧张，我这个‘新手’岂不是更完蛋？”
“我这叫临场发挥，点石成金！”杨梓芯一扬下巴，又恢复了那副神气活现的模样。
李薇薇凑过来，眼里闪着光：“两位大佬辛苦了！一会儿请你们吃果冻，管够！”
三个女孩笑作一团，随着人流慢慢挪下主席台。
另一边，王阳还沉浸在热烈的余韵里，一只胳膊搭在祁博胜肩上，嗓门洪亮得周围人都能听见：“哎呀！可惜了！我吉他要是再练熟点儿，今天上去秀一段，那不得迷倒一片？”
“哈哈哈哈哈！”几个女生被他逗得前仰后合。
宋丹看热闹不嫌事大，笑着接茬：“阳哥现在上去也来得及！你最帅！”
连一向安静的刘婷婷也抿着嘴轻轻笑了起来。
又是一阵善意的哄笑。
曹成功像是被这气氛点燃，一拍大腿：“不行！高考完我说什么也得学门乐器，不能光让星宇那小子出风头！”
有男生起哄：“成功哥，你想学啥？不会是学吹口哨吧？”
又是一阵善意的哄笑。连站在稍远处、正被几个别班同学围着说话的星宇，也闻声朝这边看了一眼，露出了一个爽朗的笑容。
大家陆陆续续回到自己班级的区域。林云潋拉着杨梓芯和李薇薇挪到了最后一排。刚坐下，前排就有女生回过头，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艳和好奇，在她身上流转。附近几个男生的视线也似有若无地飘过来。
刚刚平复的心跳瞬间又失了序。林云潋脸颊“唰”地红透，像熟透的苹果，她手忙脚乱地抓起旁边不知谁的一本书，猛地举起来挡住半张脸，声音从书后闷闷地传出来，带着羞窘的哀鸣：“拜托……你们别再看我啦！”
周围顿时爆出一片更响亮的、善意的哄笑，那些目光才嬉笑着收了回去。李薇薇笑着侧过身，用肩膀帮她筑起一道小小的屏障。
坐在侧前方的李长辉，将她这可爱的窘态尽收眼底。他眼里满是笑意，心里那点因为她备受关注而产生的微妙醋意，早已被此刻满满的骄傲和怜爱取代。他故意清了清嗓子，用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几人听到的声音，对旁边的曹成功和赵东彦“抱怨”：“唉，看来以后在班里，想找‘林课代表’问个英语题，都得先排队领号了。”
曹成功立刻会意，憋着笑附和：“就是！辉哥，咱俩这‘邻居’地位要不保啊！”
这话引得附近一圈同学又笑了起来，无形中帮林云潋化解了更多的注目。林云潋从书后露出一双眼睛，嗔怪地瞪了李长辉一眼，眼底却漾着清晰的笑意和感激。
杨梓芯则笑得直接拍大腿，一边拍一边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完了完了……林云潋，你这‘后遗症’比唱歌还精彩！我看你下次得戴面具来上学了！”
轮到其他班表演时，台上的节目依旧精彩，但林云潋的心思已飞到了更实际的地方。她频频抬手看表，眼见时针逼近中午，终于忍不住拉了拉身旁还在跟着音乐轻轻晃动的杨梓芯，压低声音急切道：“梓芯，快！咱俩得赶紧把这身‘皮肤’换下来卸妆，不然顶着这全套装备去吃饭，怕不是要引起围观！”
旁边的李薇薇“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睛弯成月牙：“皮肤？哈哈哈！林云潋你也太可爱了吧，打游戏入魔了你！”
林云潋一脸无辜地眨眨眼：“可爱？我说错了吗？这难道不是限时体验外观？”她还想再为自己的新奇比喻辩护两句，刚换下舞蹈服的黄晓玉就从旁边探过头来，脸上还带着未擦净的闪粉，声音轻柔却带着同样的迫切：“等等，带我一个！这头饰扯得我头皮疼。”
几个女孩相视一笑，像是达成了某种秘密行动共识，趁着台上音乐声最响亮的间隙，猫着腰，迅速而轻盈地溜出了班级区域，朝着作为临时后台的音乐教室小跑而去。
中午在学校附近的小餐馆坐下时，林云潋和杨梓芯已经换回了宽松普通的校服。林云潋将头发扎成一个利落的丸子头，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平日里被刘海遮掩的眉眼，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精神。她一边倒着茶水，一边还有些恋恋不舍地咂咂嘴：“唉，说真的，那套‘皮肤’体验卡时间也太短了，我还挺舍不得的。”
杨梓芯吸溜了一口刚上来的果茶，闻言眼睛一亮：“舍不得？那等高考完，咱们拉上薇薇她们，一起去拍套古装写真呗！我上次拍还是初三毕业，感觉都是上辈子的事了。”
“好啊！”林云潋立刻响应，但兴奋的火苗只燃了一瞬，就被现实的压力扑灭了小半，“唉，只能先想想。明天秋游听着是玩，可晚上回家还有一堆卷子，还有‘欢欢’那张催命符……快乐都打了折扣。”
“知足吧你！”杨梓芯白了她一眼，语气里满是同病相怜的哀怨，“你至少还有个完整的周末可以挣扎。我星期天下午的补课雷打不动，逃都逃不掉。”
林云潋皱了皱鼻子，声音透出一丝迷茫：“而且……过几天就是第一次模拟考了。心里一点底都没有，感觉什么都学了，又好像什么都没抓住。”
“停！”杨梓芯突然竖起手掌，表情严肃，“打住！现在是宝贵的午休兼艺术节庆功宴时间，禁止启动‘高三焦虑循环’程序！”
林云潋被她夸张的表情和语气逗乐了，笑着拿起了筷子：“好好好，先补充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