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银簪入怀，栀子藏心

课间，林云潋看见李长辉趴在桌上补觉，心像被轻轻撞了一下——（原来不是我一个人压力大啊……）她悄悄帮他接好水，将水杯轻轻推到他手边。

自从上次校门口被妈妈“突袭”后，她一直心有余悸，越想越觉得自己最近太过招摇。这样下去，万一被老师注意到、请家长，麻烦就大了。况且，排名已经下滑，天天花心思打扮，还不如多补几分钟觉来得实在。想到这里，她默默换掉了那支显眼的唇彩，改用更素净的唇膏，又把那枚闪亮的发簪取了下来，只在必要时修修眉毛、理理刘海，整个人又回到了之前那种素净、不易被察觉的状态。

中午吃完饭回教室的路上，杨梓芯正眉飞色舞地说着综艺，林云潋却又一次神游天外。杨梓芯忍不住停下脚步，半真半假地抱怨：“潋潋，我感觉你现在眼里只有你家辉哥和试卷上的分数了！我们还是不是好朋友了？”

林云潋猛地回神，连忙挽住她的胳膊，挤出一个带着点撒娇的笑容：“没有啦……我就是最近有点乱，一时也说不清楚……事情太多了。”她也感觉到了，自己越是想拼命学，精神绷得越紧，效率反而在往下掉。

杨梓芯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羡慕：“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我补课补得都快散架了，周天还要狂补作业，连逛街的时间都没有。”

林云潋收起笑容，认真地看向好友：“那你晚上早点睡。明天……我给你带早点。”

杨梓芯眼睛一亮，立刻紧紧挽住她，恢复了元气：“我就知道！潋潋还是天下第一好！”

“肉麻！”林云潋笑着推她，心里却暖了一下。

回到教室，杨梓芯偷偷在她笔袋里塞了爱吃的饼干。林云潋则发现，自己慌乱中弄乱的笔记，已经被李长辉不动声色地整理得整整齐齐。

就在那一刻，她忽然明白了：爱情和友情从来不是学习的对立面，而是她在这条荆棘路上，能心无旁骛往前冲时，最安心的“后方”和最温暖的“补给站”。

后来某次课间，之前在操场边撞到她的那个男生，竟“恰巧”出现在五班教室外的走廊。两人一打照面，男生有些局促地开口：“同学，上次……真不好意思啊！我去水房接水。”

林云潋迅速挂上礼貌的微笑：“啊，是你啊。没事的，我先回去了。”说完便转身进了教室。

她没注意到，身后不远处，拿着保温杯接水回来的李长辉，将这一幕不动声色地收进了眼底。

这勾起了他对王亚娇、徐若仪乃至更早被女生围观的记忆。他产生了一种“无论我怎么挡，总有人想来抢”的烦躁和不安全感。

接下来的半天，李长辉问问题的频率明显变高了，还时不时“敲打”她一下：“马上又月考了，别把自己绷太紧啊。”

林云潋耐心地和他讨论题目，只是如实回答：“考什么都行，心累，反正又不是高考。”

他又递来一颗椰子糖。她照例折成小船，正要顺手塞进他桌肚时，他却直接伸手来接。林云潋动作顿了一下，抬眼朝他笑了笑。（他今天怎么……格外粘人？）

放学后，李长辉把她带到无人的角落，双手撑在她身侧的墙上，将她困在方寸之间。他额头轻轻抵着她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压抑的烦躁：“我今天特别不爽。”

林云潋却笑了，眼睛亮晶晶地望进他眼底：“那怎么办呢，李大冠军？”

他凝视着她，语气近乎执拗：“真想把你藏起来。”

“藏哪儿？”她狡黠地反问，眼里闪着光。

没等他回答，她双手环上他的脖颈，轻轻地、主动地吻了上去。

公交车上，林云潋从书包侧面取出那支银色发簪递到李长辉手里。

他接过时指尖一顿，心头那点闷气像被这抹凉意碰散了。发簪带着她书包里的温度，还有极淡的栀子香。

他没说话，只是紧紧攥住，金属棱角硌得掌心生疼，却奇异地让他安下心来。借着车窗反光瞄她一眼——她正看窗外，耳根微红。

（算你识相。）

他嘴角翘了翘，非常自然地把发簪揣进自己校服内侧口袋，贴在心口的位置。

然后清了清嗓子，像宣布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没收了。”

端午节前，赵云琪和许昭在教室后面办黑板报。赵云琪画得很认真，拿着绿色的粉笔细细勾勒两个粽子的轮廓，时不时退后几步，眯着眼看整体效果。许昭站在凳子上，正用粉色粉笔写“端午节快乐”几个大字，写了几遍都不满意，擦了又写，还用手指比划着字间距和高低。

就在她准备下来拿彩色粉笔给字描边时，赵东彦从办公室回来，手里拿着一盒崭新的彩色粉笔。看见她们在忙，他径直走到教室后面，抬手把那盒粉笔递到许昭面前的凳子上。

许昭低头看见是他，眼睛亮了一下，从盒子里挑了支红色的粉笔，抿嘴笑了笑：“谢啦，正需要这个。”

她握着那支粉笔开始描边，指尖有点热热的，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回放着刚才那一幕——他走过来时很自然，递粉笔时目光平直，没有多余的话，但那份恰到好处的“刚好需要”却让她心跳悄悄快了几拍。

那天放学，许昭、赵云琪和林云潋她们一起走到校门口。赵云琪被妈妈接走后，林云潋和杨梓芯她们道别，最后剩下许昭、林云潋、赵东彦和李长辉四个人，自然而然地一起往车站走。

许昭从书包里翻出一张卷子，递给赵东彦：“赵大学霸，你的解题步骤也太‘精炼’了，我抄是抄完了，回去还得琢磨半天。”

赵东彦接过来扫了一眼，推了推眼镜：“公式列出来往里代就行，难点都在计算过程里。”

李长辉凑过去瞥了眼卷子，乐了：“东彦的笔记，懂的都懂——那不是给人看的，是防人问的。”

赵东彦淡淡回了一句：“你物理上次也没少问。”

“我那叫学术交流，”李长辉笑嘻嘻地撞了下他肩膀，又转头对许昭说，“你要是实在看不懂，问我同桌也行，她步骤详细！”

林云潋闻言抬头，也凑过去看了眼许昭手里的卷子。不知道又被戳中了什么奇怪的笑点，她忽然“噗”地笑出声，指着卷子上那几行极其简略的公式和数字：“许昭，你这抄得……跟没抄有什么区别？抄了个寂寞啊！但是问我就拉倒了，应该抄我的步骤然后让赵东彦讲！”

许昭被她一说，也低头看看自己工工整整誊写下来的“天书”，忍不住跟着笑了：“噗，好像……还真是。”

这时公交车进站了，许昭朝他们挥挥手：“我先走啦！”

赵东彦点了点头，李长辉懒洋洋地回了句“明天见”。

许昭上了车，隔着车窗又朝外看了一眼。赵东彦已经转过身，正听李长辉说着什么，侧脸在暮色里依然平静又偶尔带笑。她握了握书包带子，那支红色粉笔的触感，好像还留在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