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欲言又止的生日
李长辉正和后排男生笑闹，转头时发梢飞扬的弧度，让林云潋恍惚看见了初中那个篮球少年。
然而下一秒，他转回头，眼神清亮地问：“单词背了吗？”——何峻从不会曾这样看着她，他的世界没有单词，也没有为她停留的专注。
（我在比较什么？）林云潋心想，（一个活在阳光下，一个沉溺于虚妄。）
李长辉咬着笔帽，瞥见她游离的目光。（又神游？下次得提醒她别熬夜看书了。）
教室里渐渐安静，林云潋低头翻开单词表。
（真好。）她指尖抚过书页。（他是李长辉，不是任何人的影子。能与他并肩前行，已用尽我所有的运气。）
一股失而复得的暖流涌上心头，让她只想紧紧抱住李长辉，仿佛要将他嵌进所有错位的时光里。她侧过去，眼神温柔地看了看他，李长辉转头时清晰地撞进了她那温柔的目光里。那目光里有依赖，有庆幸，还有一种他难以完全解读、却让他心脏瞬间漏跳一拍的深沉情感。他先是一怔，随即，一种被全然接纳和珍视的暖意，毫无预兆地、汹涌地漫过心防。
俩人相视一笑。
那夜，林云潋独自点开酷狗歌房，唱起《葬心》。她没有告诉李长辉，只想在无人相识的角落，为自己举行一场安静的告别。
“死的心，是否就可以，不会爱不伤心...”
第一句，何峻的影子便浮上心头。那段无疾而终的暗恋，是她荒芜青春里，唯一一封被认真书写却未曾寄出的情书。
“每颗心都渴望唯一，多个人就拥挤...”
她的歌声里浸满了深情与释然。她曾将最懵懂的悸动寄存于那道海市蜃楼，而李长辉拥有的，是一颗历经沉淀、更加完整却也留有印记的心。
“为爱埋葬我的心，记忆却像是烙印...”
她终于承认，自己偶尔还是会从李长辉身上寻找过去的痕迹。这让她深感愧疚，也让她下定决心。
深夜，她烧掉了那本写满“我想找一个像你的人，这样我就能一直看着你陪着你，我不想找一个像你的人，如果像你，为什么不是你……”的日记。火光跃动，映照出记忆中那个洒脱不羁的笑容，随即，一切随着夜风化作灰烬，远走高飞。
这个秘密将永埋心底。
“雨疏”的灵魂，因何峻的幻光而点燃，终被李长辉的真切照亮。
回家后，她录制了《星月神话》，歌声温婉而坚定。她将这首作品置顶，如同为过去画上句点。她的世界，终将星月同辉。
林云潋忽然想起，明天就是自己的生日了。可除了自己，似乎再没人记得。放假时李长辉还兴致勃勃地说要给她过生日，她却一直没提具体日子——（他会记得吗？他会不会以为是按阴历算？要是他忘了，我该怎么开口？难道要上课日突然说“今天我生日”吗？也太奇怪了……）
第二天清晨，公交车后排。
李长辉自然地握住她的右手，嘴角扬起熟悉的笑意：“早啊，同桌！昨晚某些人可是深夜‘营业’，歌声动人啊。”
林云潋心头一跳，面上却故作镇定：“你还好意思说我？大半夜不睡觉刷酷狗？”
“我这不是看你一直没回消息，写完作业想上去听听歌放松一下嘛。”他晃了晃手机，眼里闪着光，“结果一进去就看到你刚发布的《星月神话》，差点让我循环到天亮！”
“噗——循环一晚上？那你今天要是迟到了，我可要怂恿李老师让你上台表演节目！”
“放心，为了当你的头号听众，我也不能迟到啊。”他笑着凑近些，压低声音，“实话实说，我后来把你其他歌也听了几首。真的很好听，比我那几个五音不全的哥们强太多了。”
“别别别，我最怕你听，”林云潋连忙摆手，半开玩笑地说，“你想象力太丰富，万一又过度解读歌词怎么办？”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想把生日的事说出来，话到嘴边却变成了：“那个……今天……”
声音越来越小，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直接通知大家，好像是在讨要祝福和礼物，她实在开不了这个口。
看到林云潋欲言又止的模样，李长辉心里跟明镜似的。他表面上不动声色，甚至故意使坏，把话题岔开。
他挑眉，坏笑着接过话头：“今天？今天怎么了？该不会是……数学作业又没写完，想求我江湖救急？”
（小样儿，还想自己说？偏不让你得逞，等着惊喜吧。）
她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转而说道：“写完了！我现在数学作业都不划线了，直接对折就写，顺手得很。就是可惜了练习册，我妈上次检查，还以为我偷懒没做，盘问了我半天。”
“这么巧？”李长辉挑眉，“我妈也问我来着！你说这位‘祝融夫人’是怎么想出这招的？”
林云潋忍俊不禁：“要我说，她就是不想批改练习册，那么多本，多沉啊，她省力气！”
“噗——”
回到教室，曹成功拿着水杯去接水，故意绕到李长辉桌前，压低声音，用夸张的咏叹调说了一句：“‘山河太阳星星都多余’喔～”
林云潋立刻低头假装整理书本，肩膀却因憋笑而微微抖动。李长辉笑骂着推开他：“一边去！”
（生日的事……要不就按阴历过算了。瞒着大家好像不太好，可我怎么开口呢？我家的情况也办不了聚会，发小们都要上课，总不能让他一个人为我张罗吧……再想想，再想想。）
李长辉将她出神的样子尽收眼底，猜到她正为此纠结。他不动声色，用手指轻轻点了点她的胳膊：“喂，今天你领读，可别笑场。”
林云潋回过神，带着点小得意：“早就被迫免疫了！现在就是唱《忐忑》我都能面不改色！”
前排的李薇薇闻言立刻转身，眼睛发亮：“我听到了什么？你要唱《忐忑》？”
“哈哈哈，开玩笑的！”林云潋赶紧摆手。
中午放学铃一响，林云潋正想照常招呼杨梓芯，却见她正和李薇薇、许昭头碰头地低声商量着什么。她正疑惑，李长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今天中午带你去个新地方吃饭。”
“去哪？”林云潋好奇地望向他，“是新的‘安全区’吗？”
“算是吧，广场那边，地方大。老去一个地方也不安全，对吧？”他语气轻松，眼神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引导。
林云潋被这个提议点燃了，又是想笑又是兴奋：“可我们这身校服也太显眼了吧！”
“这还不简单，”李长辉答得理所当然，“把外套脱了不就行了？”
“哈哈哈……你这脑子！”她被他这“简单粗暴”的方案逗乐，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吧好吧，反正那边吃的多，也不算远，今天就冒险一次！”
“这就对了，”李长辉满意地笑了，顺势说道，“谁让某人国庆节还不一定能出得来呢。”
两人达成共识，坐上前往广场的公交车。午餐时分，广场上人并不多，他们很快便寻了一家安静的小餐馆坐下。窗外的阳光照进来，为这个平凡的中午镀上了一层不同寻常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