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在书店走神，在讲台破功
教室里，林云潋对着竞赛卷，笔尖悬在最后那道有机合成题上方。复杂的结构式像一团纠缠的线，她试图理出几个可能断键重连的位置，脑子里却一片空白。（拉倒吧，能对一半就不错了……来这里打击自己的吧！）
她懊恼地搁下笔，目光下意识往旁边飘——李长辉正咬着笔帽，眉心拧成一个结，手指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划拉着；而隔着一条过道的赵东彦，已经翻到了卷子背面，笔尖移动的速度平稳得让人心慌。
交卷后，几个人在校门口聚拢，一边下台阶一边对答案。杨梓芯挽着林云潋的胳膊，声音带着考完试特有的虚脱和兴奋：“潋潋，今天陪我逛一会！我明天又得补课了，去逛街嘛！”说完她朝着李长辉挤挤眼睛，表情分明写着“潋潋现在借我！”
李长辉闻言“啧”了一声，脸上浮起半真半假的烦躁：“我下午也得补课！这日子没完了是吧？”（其实补课倒没什么，就是……好不容易考完试，想跟她多待会儿。曹成功那小子要知道我‘放人’，肯定得笑话我。）他瞥了眼林云潋，见她眉眼间还残留着做题时的紧绷，心里软了一下。（算了，让她跟杨梓芯玩玩，放松放松也好。）
赵云琪笑着打断：“咱班真的太拼了！其实找李老师补课就挺好的，我上学期补了一学期，反正也补不过赵大学霸哈哈！”
赵东彦推了推眼镜，淡淡地笑了一下：“李老师那我也补过。”（补不补都一样，这些题……太简单了。）
林云潋的第一反应是“浪费时间，不如回家学习！”，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不想扫好友的兴，更怕显得自己太不合群。她定了定神，语气轻快起来：“好啊，逛到中午正好吃饭，反正我也没事！”
她又想起什么，加了一句：“咱们这还好吧？肖老师之前不是说外地高中周末只放一天吗？”
赵云琪耸耸肩：“所以咱们这分数线低啊，竞争压力不在一个量级。”
路口，几个人挥手道别。杨梓芯拽着林云潋往商场方向走，还不忘回头朝李长辉挤眉弄眼，脸上写满了“人我带走啦，多谢放行！”的得意。
林云潋被她拉得踉跄一下，回头朝李长辉挥了挥手，脸上绽开一个明亮又有点不好意思的笑容，转身和杨梓芯笑作一团。
杨梓芯心里像瞬间卸下了一块大石头。刚才考场里那种被题目碾压的窒息感，被姐妹间毫无负担的笑声冲得七零八落。（补课？家教？排名？都先见鬼去吧！天塌下来也得先逛了街再说！）她紧紧搂着林云潋的胳膊，仿佛搂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还是潋潋好，不会叨叨“该回去看书了”，跟她在一起最自在了。今天非得把这条街逛穿不可，奶茶、小吃、小饰品……一样都不能少！反正明天又要进“监狱”了，今天就是我的“放风日”，谁也别想拦着！）
李长辉站在原地，看着两个女孩走远的背影，尤其是林云潋笑起来时微微晃动的马尾，嘴角不自觉也勾了起来。（傻乐什么，下午还有三小时物理呢。）他摇摇头，转身和赵东彦并肩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杨梓芯兴高采烈地拉着林云潋直奔地下城，脚步轻快得像要飞起来。林云潋被她拽着，心思却早就飘回了书桌前——（下午回去，物理那章习题至少能刷完两节吧？对了，日记……或许可以试试用英文写？既防偷看，还能练练手。）这个念头让她心头掠过一丝隐秘的兴奋，仿佛找到了一个学习和隐私两全的妙招。
逛到一家服装店，杨梓芯眼睛一亮，拽着她往里走，指着一套风格挺酷的衣服小声抱怨：“我妈最近抠门死了，零花钱掐得紧，看啥都买不起。”
林云潋扫了眼价签，心里飞快算了笔账。她其实也有看中的款式，但摸了摸口袋里所剩无几的零钱，还是按下了念头。她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同病相怜的调侃：“谁不是呢！我假期买了手机，现在也是穷光蛋一个。”忽然，她狡黠地凑近杨梓芯，压低声音：“不对啊，你压岁钱不可能这么快就阵亡了吧？”
杨梓芯眨眨眼，理直气壮：“那能一样吗？压岁钱是‘战略储备’！”
俩人溜达到一家小书店门口，杨梓芯正眉飞色舞地分享刚听来的年级八卦，林云潋却忽然刹住脚步。她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牵引着，转身就钻进了书店。目光在书架上一扫，精准地抽出一本《数理化生》综合练习册，翻开就看了起来。
杨梓芯跟在后面，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心里默默佩服了一句“潋潋也太拼了吧”，随即又涌上一点被忽略的小委屈。她撇撇嘴，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林云潋一下，半开玩笑地抗议：“喂！林云潋！你的魂是不是被物理老师勾走啦？说好的陪我逛街呢？”
林云潋被她一撞，才猛地回过神，脸上掠过一丝被戳破的尴尬。她扯出一个有点干巴巴的笑容，大脑飞速运转，找了个最正当的理由：“我这不是……物理期中没及格，被李老师当典型敲打了嘛！危机感爆棚啊。”她把练习册往杨梓芯眼前递了递，试图拉同盟，“要不你也来一本？咱俩一起做，还能互相监督。”
杨梓芯接过那本厚厚的习题册，随手翻了翻，里面密密麻麻的题目让她瞬间有点头大。“行吧，先买了再说，”她语气有点虚，“但我可能真没空做，补课排得满，作业都写不完……”
林云潋心里清楚，这话多半是托辞。她面上不显，反而顺着对方的话，用半真半假的玩笑语气接道：“唉，我都快被你们这些补课大军甩出八条街了！买一本回去，起码图个心安嘛，做不做……再说喽！”（客套归客套，这本我肯定得啃完。）
周一清晨，32路公交车。
车厢随着早高峰的车流微微摇晃，林云潋和李长辉并排坐在靠后的双人座上。李长辉手里摊着本英语小册子：“第一节就英语，还要听写单词默写那个段落，你说王阳的课文里得标多少谐音啊？”
林云潋的眼睛瞬间弯成月牙，她赶紧半掩着嘴笑着对他说：“上周那个‘pregnant’他写的是‘扑来个男的’……”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快要决堤的笑意。李长辉把头扭向车窗，发出闷闷的吭哧声；林云潋低着头，露出泛红的耳尖。
一路憋笑进了教室，两人脸上还挂着没收干净的笑意。早自习铃响，林云潋照例拿着课本走上讲台。她清了清嗓子，翻开书：“大家把书翻到第72页，我们朗读一下上周学的课文……”
声音出口，却带着一丝可疑的、压不住的轻飘。
台下，李长辉立刻垂下头，战术性地重重咳嗽了一声，肩膀可疑地耸动了一下。
林云潋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他，脑海里瞬间闪过公交车上的“扑来个男的”。一股笑意猛地冲上喉咙，她死死绷住。念到下一个单词‘pregnant’，她彻底破功，“噗”地一声笑了出来，赶紧低头严严实实地把脸挡在了书本后面。
教室里先是安静了一瞬。前排几个同学不明所以地面面相觑，后排的祁博胜和曹成功立刻交换了一个“有情况”的眼神。
书本后面，林云潋急促地深呼吸，拼命想把那股笑意压回去。几秒钟后，她放下书，脸上还残留着红晕和未散尽的笑意。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恢复正常：“……对、对不起。继续。”
底下瞬间炸开锅：
“林老师别道歉啊，说出来让大家一起乐呵乐呵！”
林云潋直接对着那个声音憋笑解释道：“不是，看王阳单词谐音……”
王阳一脸懵逼：“啥玩意儿？我写对了好吗！……等等，‘扑来个男的’是啥？”
讲台下，短暂的寂静后，是集体爆发的笑声和理解的眼神。
片刻后，牛建鹏作为班长，忍俊不禁地敲了敲桌子：“行了行了，安静！王阳，下回标点正经的，别把咱们领读员带沟里去了。林云潋，继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