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篮球场乌龙
夕阳的余晖毫无保留地洒在叶棠身上。她的短发被染成温暖的金棕色，运动校服下的身形虽然挺拔高挑，但近距离看，面部线条清晰却柔和，脖颈纤细，没有喉结，露出的手臂肌肉线条流畅但属于女性的修长，最重要的是，她开口说话时，是清亮悦耳的女声：“阿姨，我是林云潋的同班同学，叶棠。”
杨梓芯在一旁小声补充：“是啊阿姨，叶棠篮球打得特别好，很多男生都比不上呢。”
妈妈的表情从愤怒到困惑，最后定格在一种混合着尴尬和难以置信的呆滞上。她张了张嘴，又闭上，视线在叶棠身上来回扫了几遍。
“……”
叶棠似乎明白了什么，嘴角勾起一个了然的笑容，朝林云潋眨了眨眼，又搂了一下旁边两个女生的肩：“这场面我太熟悉了！”
正好这时，几个穿着同款校服但明显是男生的同学，说笑着从另一侧路过，嘻嘻哈哈的声音传过来。林云潋眼疾手快地一指，带着一种“终于找到正确答案”的释然和促狭：
“妈！你看那边！那几个，那样的——才是男生！哈哈哈哈哈哈！”
她的笑声在空旷的操场边回荡。杨梓芯和李薇薇看着林妈妈青红交错的脸色，终于也忍不住，捂着嘴笑起来。叶棠倒是神色如常，只是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朝林云潋投去一个略带调侃的眼神。
妈妈：“……”
妈妈脸上的怒意早已消失无踪，只剩下满满的窘迫、尴尬，以及一丝被女儿当众“纠正”后的恼羞成怒（但对象似乎是错误的自己）。她看着眼前笑容清爽、确凿无疑是女生的叶棠，又看了看自家笑得前仰后合、还在“热心”指认“标准男生”的女儿，半晌没说出一个字。
一阵晚风吹过，带着凉意，卷起几片落叶，也吹散了刚才那场因离谱误会而起的风暴中心最后一点紧张气氛。只剩下林云潋停不下来的、带着解脱和好笑意味的笑声，朋友们善意的低笑，叶棠平静的微笑，以及林妈妈站在原地，脸上色彩变幻，彻底哑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沉默。
（这丫头……怎么不早说清楚！还有这同学，怎么……打扮得这么像男孩子！真是……丢死人了！）
林云潋还在笑，肩膀一抖一抖的：“妈，你刚才说啥来着？‘不纯洁了’？哈哈哈哈——”
“行了行了，别说了，”妈妈终于找回了声音，虽然还有些僵硬，但语气已经软了下来，“回家。”
“阿姨再见。”叶棠和杨梓芯她们再次礼貌地道别。
“再见再见……”妈妈几乎是仓促地回应，然后转身就走，步伐比来时还要快。
路上，林云潋跟在妈妈身旁，想起刚才那一幕，还是忍不住，“噗嗤”、“噗嗤”地笑出声。
妈妈步伐比平时快了些。到了小区门口时，她才突然开口，声音很低：
“……快考试了，还是要以学习为主。”
“知道了，”林云潋快走几步，挽住妈妈的胳膊，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笑意，声音却乖巧，“我会好好复习的。不过妈，你刚才……真的吓死我了，也笑死我了——”
“还说！”妈妈轻轻拍了一下她的手背，但语气里已经没有半分怒气，只剩下满满的尴尬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对女儿的无奈纵容。
林云潋抿着嘴，眼睛弯成了月牙，她悄悄侧头，看着妈妈在暮色中依旧有些发红的耳根和故作严肃的侧脸，晚风拂过，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特的感受——紧张、好笑、释然，还有一点点……她觉得，这或许是她见过妈妈最可爱，也最让她心情复杂的一次。
妈妈和林云潋走出校门时，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正挂在天边。李长辉刚把扫帚放回教室后的工具角，拍了拍身上的粉笔灰，独自走出教学楼。他一眼就看见林云潋和她妈妈正走在校门口，两人挨得很近，林云潋似乎还在说着什么，肩膀一耸一耸的，笑得几乎要靠在妈妈身上。
（怎么回事？）李长辉下意识放慢了脚步。他记得林云潋说过妈妈偶尔放学会来学校，还为此几乎不和林云潋单独走在放学路上。
他挠了挠后脑勺，看着母女俩说笑着走向远处的公交站台，渐渐融入了放学的人潮里。心底那点因“可能被撞见”而绷起的弦，悄无声息地松了下来，随即又被一丝小小的失落替代——看来，今天是没有“偶遇”和一起回家的机会了。
他耸耸肩，独自走向站台。
几乎在李长辉走出教学楼的同时，杨梓芯和李薇薇看着不远处正笑得花枝乱颤的林云潋，以及旁边表情微妙、步伐略显急促的林妈妈。
“哎哎，薇薇，看那边！”杨梓芯用胳膊肘碰了碰李薇薇，压低声音，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八卦兴奋，“潋潋跟她妈！看样子……没事了？”
李薇薇也望过去：“好像……不是在生气。林阿姨看着有点不好意思？潋潋倒是开心得很。”
“肯定是因为刚才那事！”杨梓芯回想起操场边那戏剧性的一幕，忍不住又捂嘴笑起来，“我的天，林阿姨居然把叶棠当成男生，还那么严肃……哈哈哈，不行了，一想起来我就想笑。你看潋潋现在这模样，绝对是拿这事逗她妈呢！”
“不过也好，”李薇薇小口喝着饮料，“一场误会，总比真的吵架强。”
“那倒是。”杨梓芯点点头，目送着那对母女走远，心里为好友松了口气，又觉得这事够她笑一个学期。“走吧，咱们也回家。明天可得好好‘采访’一下潋潋，她妈后来的表情到底有多精彩！”
叶棠是最后一个离开操场的。她习惯在人群散尽后，再独自投几个篮，享受片刻的宁静。收拾好篮球，背起书包走出校门时，她想起林云潋挽着妈妈手臂走远的背影，还有林云潋那即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感受到的、欢快的笑声。
被误认为是男生？这种事从初中开始就没断过，叶棠早就习惯了，甚至觉得省去不少麻烦。
看到林云潋现在能笑得这么开心，和妈妈的关系似乎并没有因为误会而恶化，叶棠心里那点微不足道的困惑也消散了。她调整了一下单肩书包的带子，转身往家的方向走去。
晚上，李长辉写完最后一张数学卷子，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习惯性地拿起手机登录QQ。列表里，“雨疏”的头像正好亮着。
他点开对话框，一条消息就跳了出来——
雨疏：哈哈哈哈哈哈！
雨疏：我跟你说，今天下午放学我妈来学校，闹了个天大的乌龙！笑死我了！！！
李长辉挑眉，手指飞快地打字。
余晖：？什么情况？我看见你跟你妈一起走的，笑得挺欢啊，不像挨骂了。
雨疏：挨骂？哈哈哈哈差点！不过骂错人了！
雨疏：你知道我妈把谁当成男生了吗？
李长辉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想到了自己。但转念一想，不对啊，自己今天没跟她碰面。他试探着问：
余晖：……谁？该不会是我吧？我今天可没往你跟前凑。
雨疏：不是你！是叶棠！！【哈哈哈哈】
李长辉盯着屏幕，足足愣了两秒钟，然后——
余晖：……？？？
余晖：叶棠？咱班叶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