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第一次理直气壮
高考后第二天上午，一群同学相约去了青海湖。林云潋、杨梓芯、李薇薇、许昭、赵云琪、宋丹、刘婷婷、李长辉、曹成功、赵东彦、王阳、祁博胜，浩浩荡荡十几个人，仿佛要把积攒了三年的玩心一次释放干净。
湖水沁着高原特有的凉意，在阳光下泛着碎银般的光。宋丹玩心大起，蹲在浅滩边撩水，溅了杨梓芯一身，引得几个女生笑闹着躲闪。
林云潋没有加入打闹。她静静望着湖面，几只不知名的水鸟低低掠过，翅膀划开辽远的天际线。“这里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样，”她轻声说，“但又好像一样——望不到边，感觉……跟大海一样。”
“大海可比这漂亮多了！”宋丹直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眼睛亮晶晶的，“海是蓝的，真正的蓝！还有海鸥，你可以拿面包喂它们，它们会跟着船飞，特别近！大海那是一眼真的望不到头！”
“其实我也还没看过大海呢。”杨梓芯挨着林云潋坐下，语气里带着向往，随即又黯淡了些，“唉，一想到还有不到三个月就上大学了……我爸的腿还没好利索呢。”
林云潋侧过身，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叔叔现在能走路了吗？”
“能走，就是还得拄着拐，慢得很。”杨梓芯叹了口气，声音低了下去，“嘴上说着巴不得我赶紧走，清净。可我真要走了……心里又空落落的，舍不得。”
“谁说不是呢。”林云潋的目光飘向更远处的水天交界线，“虽然我妈总对我凶巴巴的，可一想到真的要离开家，去很远很远的地方……心里也挺不是滋味。”
不远处，刘婷婷和李薇薇正蹲在湖边，仔仔细细地挑拣着被湖水打磨得光滑圆润的漂亮石子。宋丹举着相机，像只忙碌的蜜蜂，在人群里穿梭，大声指挥着：“看这边！笑一个！”
湖边另一角，赵云琪正蹲着和许昭头碰头地自拍。杨梓芯溜达过去，好奇地问：“赵云琪，你大学打算去哪儿啊？”
赵云琪按下快门，才抬起头，笑得从容：“BJ或者上海吧，具体等分数出来再定。”
另一边，男生们聚在稍高的坡地上。曹成功胳膊大大咧咧地搭在赵东彦肩上，挤眉弄眼地问：“学霸！可以啊，跟许昭藏得够深的！说真的，谈恋爱……到底什么感觉？”
赵东彦没有立刻回答。他望着眼前一望无际的湖面与天空，嘴角慢慢牵起一个清晰而柔软的弧度。“感觉就是，”他声音平缓，像在陈述一个刚刚发现的定理，“你的生活里，突然稳稳当当地走进来一个人。从此以后，路是一起走的，风景是一起看的。未来……不再是一个人的目标，而是一个温暖的、两个人的方向。”
说完，他侧过头，镜片后的眼睛里掠过一丝戏谑：“你经验不是挺‘丰富’的吗？这种问题还需要来请教我？”
曹成功被噎了一下，耳根有点红，梗着脖子辩解：“我那是……我那是……这能一样吗！”
李长辉没参与他们的斗嘴。他的目光一直追随着湖边那个身影——林云潋正举着手机，对着波光粼粼的湖面认真调整角度。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旁边两人都安静下来：
“你们觉得，喜欢一个人，是感觉重要，还是合适重要？”
曹成功想都没想：“那肯定是感觉重要啊！感觉对了，什么都对味儿，在一起才有意思，合不合适那都是处着处着就合适了！”
赵东彦推了推眼镜：“都重要。没有最初那份‘感觉’，很难开始；但长远来看，如果只有感觉却处处不合，硬凑在一起也是消耗。感觉是火种，合适是让火持续燃烧的空气和柴禾。”他看向李长辉，“辉哥，你觉得呢？”
李长辉的目光依然落在那个背影上，看了许久，才慢慢收回。他笑了笑，答案简单却笃定：
“我觉得，分不出上下。”
“因为当你真的遇到那个人，”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种经历过才懂的了然，“那份让你心动的‘感觉’，和她与你灵魂契合的‘合适’，早就在不知不觉里，长成同一样东西了。”
杨梓芯溜达过来，插进男生们的谈话圈：“哎，你们暑假打算考驾照吗？现在驾校报名可就得开始排队了！”
曹成功一拍大腿：“那必须考啊！大好时机，此时不考更待何时！”
李长辉点头：“我也考。估计高三暑假一大半人都得扎进驾校。我爸妈昨天连驾校都给我打听好了，据说教练不错，摸几把方向盘就能过。”他朝曹成功和赵东彦扬了扬下巴，“要不你们干脆都跟我报同一个？还有个照应。”
赵东彦：“行，这时候考确实最合适。”
曹成功咧嘴一笑，掏出手机：“辉哥，联系方式速速交出来！回去就报名。”他转头朝不远处的杨梓芯和林云潋喊，“羊排！林课代表！一起呗？”
杨梓芯白了他一眼：“我才不跟你们一块儿呢。我妈昨天都联系她同事了，给我找好了另一个驾校。”
曹成功立刻改口：“那我跟你一起！”
李长辉和赵东彦同时“啧”了一声。
赵东彦慢悠悠地补刀：“典型的重色轻友。”
杨梓芯笑着没接话，转身拉着林云潋往湖边别处逛去了。
一群人玩到傍晚，才坐着来时的大巴返回。意犹未尽，又凑在常去的饭店吃了顿散伙饭，这才各自回家。
第二天，林云潋被调休在家的爸爸接回了父母那边。爸爸问了许多关于高考和学校的事，她回答得滴水不漏，维持着一贯的乖巧。
晚上吃完饭，妈妈一边收拾碗筷一边开口：“这回考完了，长假闲着也是闲着，你去找个兼职做做呗？也能锻炼锻炼。”
林云潋心里早有打算，回答得干脆：“我不去。我要考驾照，我们同学都准备暑假考，就这时候时间最宽裕最合适。”
妈妈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考驾照？那得好几千吧？”
爸爸的目光在母女之间打了个转，打起了圆场：“去就去吧，人家同学都去，咱们也不能落下。我找个便宜点的驾校看看。”
林云潋看了看父母，声音放轻了些，却带着明确的倾向：“我想去XX驾校。我同学说那边教练好，通过率高。”
爸爸立刻皱起眉反驳：“驾校不都差不多吗？那边听说挺贵，人也扎堆，到时候排不上队，练不好车怎么办？这个我来看。”
林云潋张了张嘴，还想争辩，最终却把话咽了回去。（想和李长辉一起去……可又不忍心让家里多花钱。算了。）
她忽然想起这些年，是妈妈起早贪黑地工作，养着她和妹妹，还得顾着姥姥姥爷。爸爸呢？除了过年买身新衣服，平时几乎见不到人影，钱也指望不上。一股说不清的委屈猛地涌上心头。
她抬起头，用一种混合着试探和倔强的语气开口：“妈，这下我考完了。等分数下来，如果我考上一本……让我爸请我们吃顿火锅吧！”
妈妈愣住了。大女儿从小到大，从来没主动要过什么，更别提这样“敲”爸爸一顿。她愣了两秒，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林云潋，想反驳，话却卡在喉咙里——好像……也没什么站得住脚的理由反驳。
爸爸也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答应得爽快：“好！应该的！考上了一本，是大喜事，爸爸请客！”
林云潋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这些年我一直扮演懂事体贴，现在，我有了资格，也有了勇气，要求你们看见我、重视我、爱我。）
晚上，妈妈把林云潋单独叫进房间，关上门，直截了当地问：“你今天怎么回事？你明明知道你爸是个什么样的人，对家里扣扣搜搜的。你这么一会儿要这样一会儿要那样，花他的钱，他心里怎么想？”
林云潋迎上妈妈的目光：“他是我爸爸。”
妈妈有些急了：“你……你现在怎么一点不懂事了？他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在背后教你这样。”
林云潋平静地说：“你就说是我自己要求的。再说了，他不是答应了吗？”她顿了顿，看着妈妈的眼睛，“妈，你是不是在生气……我不去兼职赚钱？”
妈妈抿着嘴，点了点头。
林云潋没再说话。她只是心里默默地说：“妈，我是你们的孩子。我需要你们爱我，温暖我。这一次，我不接受任何指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