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在志愿表上落笔
咖啡馆里，李长辉和林云潋伏在一张摊开的志愿表前，指尖划过同一个又一个校名。最终，两人的第一志愿不约而同地落在青岛那所985高校，第二志愿则默契地指向苏州——所有选项后都郑重地勾上了“服从调剂”。
“就这个最稳妥。”李长辉的笔尖在“XXXX大学”下面点了点，“985，不容易滑档，咱们的分数擦着边儿，正合适。”
“嗯，”林云潋凑近了些，发梢蹭过他的胳膊，“其他几个985有点悬，万一滑到二本……”
“这该死的梯度志愿。”他轻哼一声，语气里却没有多少埋怨。
两人相视一笑，像完成了一场无声的盟约。
那天他们骑车逛了很久，像所有寻常情侣那样，漫无目的，却满心欢喜。车轮碾过树荫，阳光碎了一地。
林云潋忽然加速，又猛地刹车，回头时马尾飞扬：“我车技怎么样？”
李长辉慢悠悠追上来，嘴角噙着笑：“想起以前有个比赛，比谁骑得慢。”他单手扶着车把，另一只手比划着，“得这样，晃着骑，还不能倒。”
“其实骑车和开车都挺好玩！”她眼睛亮起来，“明天去看电影吧？看完就该考科目二了。”
“行啊。”他应得干脆，“等录取通知书下来，咱们几个再凑齐聚一次。”
“这次赵东彦要带上许昭了吧？”她眨眨眼。
“嘿，正想跟你说呢。”李长辉挑眉，压低了声音，“你知道赵大学霸谈恋爱什么样吗？练车的时候，俩人那眼神——”
“合着你充当电灯泡啊？”林云潋笑出声。
“这谁造成的？”他故意翻了个白眼。
“我爸！”她笑得前仰后合，“非要给我报那个山沟沟里的驾校！”
笑声稍歇，李长辉看着她的侧脸：“你爸妈……就一点没提？”
“没啊。”林云潋轻轻摇头，“我妈之前是有点怀疑，但没证据。现在考完了，她也不问，我也不知道怎么开口。”她顿了顿，语气轻快起来，“不过昨天她还想让我去BJ呢，看中了北化，说分数够了。可我想着高出好几十分，太亏了，就没听。她现在也不管我出来玩了，还说大学可以谈——”她忽然收住话，耳根微微发热。
李长辉却笑了：“我妈还说，等通知书下来了，让你来家里吃饭呢。”
“啊？”林云潋睁大眼睛，脸倏地红了，“这……我不好意思！”
“早晚的事。”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自然，“到时候再说。”
晚风拂过，带着夏日的温软。林云潋眯起眼睛：“这个假期，咱们要把之前没空的时间都补回来。”
“嗯，”他应着，忽然转过头，眼底掠过一丝促狭的光，“对了，还有笔账没算呢。”
“算账？”她心跳漏了一拍，强作镇定地迎上他的目光，“到底……怎么算？”
李长辉脚下一蹬，自行车猛地往前窜了半步，又被他单脚支地刹住。他转回头，午后的阳光正好擦过他发梢，在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晃动的金影。
“怎么算？”他重复了一遍她的话，嘴角慢慢咧开一个有点痞气的弧度，“林云潋，你这是在……明知故问？”
他干脆从车上下来，推着车走到她旁边。车轮的影子交叠在一起。
“高一那会儿，”他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翻旧账的得意，“谁在网上跟我聊得昏天黑地，现实中见我就躲？嗯？”
林云潋抿着嘴笑：“你自愿和我聊的啊！”她的脚尖无意识地蹭着地面。
他手指在她面前虚虚点了点，“谁在QQ上答应得好好的‘周一坦白’，结果周一早上差点从后门溜走？”
“我都快吓死了好吗？谁知道你会不会发火！”她小声抗议。
“哦——”他拖长了调子，眼里闪着促狭的光，“那谁在KTV唱《信仰》的时候，偷偷看我一眼就脸红？还有，谁在器材室被吓哭的时候，抓着我的袖子不放？”
林云潋的脸彻底红了：“李长辉你闭嘴，不许提！”她伸手想捶他，却被他一把抓住了手腕。
“还有高三，”他握着她手腕的力道紧了紧，又松了些，“谁明明心律不齐还要熬夜？谁在二模考砸了冲我发脾气，说我家境好不懂她的难处？”
他的声音忽然低下去，那些玩笑的神色褪去，露出底下真实的、柔软的无奈。
“林云潋，”他看着她，“这些账，我可都记着呢。”
她抬起眼，眼眶有点热：“那……你到底想怎么算？”
李长辉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忽然松开她的手，跨上车，拍了拍后座。
“先欠着。”他说，耳朵尖在夕阳下泛着可疑的红，“等……等去了青岛。海边，晚上，没人的时候。”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闷闷的：“到时候……连本带利，一起还。”
说完，他没敢看她表情，脚下一用力，自行车就往前滑了出去。
“走了！”他喊了一声，背影有点仓皇，“明天电影院门口见！”
林云潋站在原地，看着他骑远的背影，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晚风把她颊边的碎发吹起，她抬手拢了拢，手指碰到发烫的耳垂。
李长辉刚蹬出去没几米，就听见身后急促的脚步声。还没来得及回头，后背猛地一沉——林云潋整个人从侧后方扑上来，胳膊紧紧环住他的腰，自行车龙头猛地晃了个惊险的“S”形。
“哎——！”他慌忙双脚撑地，单脚差点没站稳，膝盖磕在车杠上，“嘶……林云潋你谋杀啊！”
“说清楚！”她把脸埋在他T恤后背，声音闷闷的却带着不讲理的劲儿，“我没明白！什么叫‘连本带利’？海边？晚上？没人？你说具体点！”
李长辉整个人僵在自行车上，他脑子里炸开一片空白，耳根唰地红透，连脖子都开始发烫。
“你、你先松开……”他声音有点发紧，手胡乱去掰她环在自己腰上的手，“路上有人看……”
“不管！”她反而抱得更紧了，小腿还赌气似的踢了下他自行车后轮，“你说不说？不说我就不松手。”
旁边确实有路人放慢了脚步，朝这边好奇地瞥。李长辉头皮发麻，他猛地转过身，林云潋不得不松了下力道，整个人几乎撞进他怀里。
他趁机抓住她肩膀，把她往后按开一点距离，脸涨得通红，眼睛瞪着她，压低的声音又急又羞恼：“林云潋！你……你耍无赖是不是？！”
“就耍无赖！”她仰着脸，眼睛亮得惊人，嘴角却翘着狡黠的弧度，“谁让你话说不明白，害我好奇几个月。”
两人僵持在傍晚的街边，自行车斜在中间。
“……你赢了。”他别开视线，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海边，就……就我们俩。到时候……再说。”
最后三个字含糊地吞在喉咙里。
“说什么？”她偏偏还要往前凑，呼吸都快喷到他下巴上了。
李长辉猛地退后一步，拉开距离，抬手胡乱揉了一把自己滚烫的耳朵，破罐子破摔似的提高音量：“说我喜欢你！行了吧！满意了吧！林云潋你……你烦死了！”
吼完这句，他看都不敢看她，一把拽过自己的自行车，几乎是用逃的速度蹬了出去，留下林云潋一个人站在原地。
她愣了两秒，然后“噗”地一声，笑得弯下了腰。（什么嘛……）
她望着他消失在街角的、近乎落荒而逃的背影。（明明是自己先撩的……）
晚风吹过发热的脸颊，她慢慢止住笑，嘴角却依然高高扬着。（海边啊……）
她轻轻重复了一遍，然后推着自己的车，脚步轻快地朝家的方向走去。路灯一盏盏亮起，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影子也在轻轻摇晃，仿佛带着笑意。
曹成功和杨梓芯挤在曹家客厅的沙发上，对着一本翻烂的报考指南发愁。两人的分数卡在一个尴尬的位置——够不着南京心仪的学校，在江苏全省范围内挑挑拣拣，竟也选不出一个稳稳能上、又让两人都满意的地方。
“完了羊排，”曹成功抓了把头发，声音闷闷的，“咱俩不会真要‘异地’了吧？我真想留在江苏啊……”
杨梓芯没说话，只是用笔尖一下下戳着“南京”那页纸，留下一个个微凹的小点。
心烦意乱间，曹成功掏出手机，拉了个四人群，把李长辉和林云潋拽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