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纸条深处的秘密
这个念头让她心口一烫，随即又打了个莫名的冷颤。
（他看到了全过程？他会不会觉得我太凶悍？还有之前怼王阳和祁博胜……所以他只敢匿名？）
（“我该怎么回应？”——走过去说谢谢？太刻意。写纸条回去？太冒险。假装不知道？又像辜负了这份小心翼翼的好意。）
一种被默默凝视的甜悄然漫上心头，像偷尝了一口不敢声张的蜜，舌尖泛开细密的痒。
她强迫自己拽回思绪，手指点向李长辉刚才问的那道题：“这道题…嗯…应该构造二次函数，用韦达定理……但是第二问我也不会……”讲解的声音有点发飘，但数学严密的逻辑终于像一根绳索，暂时将她从混乱的思绪里打捞上来。
一股深切的疲惫感忽然涌上四肢百骸。（真累啊。好像一下子被推到聚光灯下，全身都不自在。）
（真丢人…刚才那样，好像在明目张胆地抢什么似的……）
她抿了抿唇，心底那点悔意又被一股倔强压下去。
（可如果不这样，难道要一直忍着王亚娇无休止的阴阳怪气吗？）
林云潋实在消化不了这一连串的事件，更不知该如何面对李长辉那双写满探究的眼睛。
下课铃刚响，她便逃也似的冲到杨梓芯座位旁，一把拽住好友的袖口，像是抓住救命稻草。她故意将音量控制在恰好能让周围人听清的程度，仿佛在向全世界宣告：
“救命啊……这搞得好像我非要抢什么东西似的……”她夸张地扶额，语气里半是崩溃半是自嘲，“再这样下去我真要疯了！”
“哈哈哈哈哈！”杨梓芯爆出一阵毫不掩饰的大笑，后排的赵东彦和其他几个竖起耳朵的同学也瞬间破功，却又赶紧抿嘴憋住，肩膀可疑地抖动着。教室里弥漫着一种心照不宣的欢乐气氛以及少部分窃窃私语。
李长辉隔着几步远的人堆，故意拔高嗓音，带着戏谑的笑意插话：“谁逼你了？说出来我……和广大人民群众替你主持公道！”他话虽这样说，心里却很得意，他虽然向着林云潋，但有时候也享受被这样追捧争夺的感觉。
“你快闭嘴吧！”林云潋像是被踩了尾巴，又羞又急地扭头怼了回去，耳根瞬间烧得通红。
李长辉立刻举起双手，做了一个夸张的“拉链封嘴”的手势，眼睛里却全是得逞的笑。
杨梓芯一边笑得东倒西歪，一边用力搂住林云潋的肩膀，声音清脆得刚好让周围人都听见：“抢什么抢？那玩意儿本来就是无主之物，谁有本事谁拿走呗！”
林云潋顿时瞪大了眼睛，惊慌地掐了一下杨梓芯的胳膊，却眼睁睁看着这句话像投入水面的石子，激起了更多压抑不住的窃笑声。她的目光下意识瞟向角落——胡俊杰把脸埋得更深，随即猛地起身，径直离开了教室。
（完了……）
“救命，搞得我和抢什么东西一样……”
这句她脱口而出的抱怨，果然迅速成了班级的新梗。林云潋看着四周一双双带笑和看戏的眼睛，心里哀叹一声，脸上却只能继续挂着哭笑不得的表情。
（破罐子破摔吧。反正早就被推上舞台了，聚光灯打了一个半月，虽然天天水深火热，但总比当初当个透明人、被彻底孤立强上百倍，其实也挺有意思的，反正我知道他护着我。）
“陪我去厕所！”她再也受不了这气氛，一把拽起还在傻乐的杨梓芯，几乎是逃离现场。身后果然又传来一阵意犹未尽的低笑。
走廊上，杨梓芯瞬间切换角色，成了兴致勃勃的“狗头军师”，挽着她的胳膊一路走一路分析：“我跟你说，你这波操作简直了！接下来你就该……”
林云潋将纸条的秘密紧紧锁在心里，未对任何人透露半分。
回到座位，她趁周围喧闹的间隙，用笔帽轻轻戳了下李长辉的胳膊，声音压得极低：“拜托，别再配合他们演了……期末考就在眼前，还要开家长会，咱们得赶紧把这些离谱事压下去，别让他们再起哄了。”
李长辉正漫不经心地转着笔，闻言动作一顿。他侧过头，看见林云潋难得一见的严肃表情。她目光快速扫视四周，像是警惕着什么。
他顺手抄起一本英语书，懒洋洋地斜撑在桌边，瞬间隔出一小片只属于两人的临时空间：“怎么了？突然这么严肃？”他也压低声音，眼里戏谑褪去，露出认真的神色。
“很严重，”林云潋几乎是用气声回答，眼神里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祈求，“你得尽力考前20，这些事要是再闹，被老师知道，万一传到家长会上……”她没再说下去，但眼中的慌乱说明了一切。
李长辉看着她，几乎没有犹豫，干脆地点头：“好，知道了。”
林云潋悬着的心这才重重落下，轻轻呼出一口气。
从那天起，李长辉像是换了个人。当曹成功等人再拿他和林云潋打趣时，他会笑骂一句：“行了啊，有完没完？”或者干脆把物理卷子拍对方桌上：“题都做对了？这么闲？”他不再像以前那样主动接茬，甚至在公开场合，会有意无意地和林云潋保持着一个恰到好处的、不会引人议论的“正常同学”距离。
外部的风波渐渐平息，林云潋几乎将全部精力都投入到复习和一件更重要的事上——把李长辉的成绩拽进前二十。
（必须把事态压住。只要风平浪静地度过期末，下学期就还能做同桌。绝不能让妈妈知道一丝风声，否则就全完了……）
期间，她找到一个机会，不经意地瞥见了胡俊杰作业本上的字迹。心脏猛地一跳——果然是他。那张匿名的关切纸条，被她小心翼翼地夹进密码本深处，成了一个独属于她的、掺杂着困惑与一丝甜味的秘密。
期末的临近像一块巨大的海绵，吸走了班里大部分的躁动。课间追逐打闹的少了，多了许多埋头演算、低声讨论题目的身影。
林云潋有时从题海中抬头，偷偷望向身旁——李长辉正眉头微蹙，指尖飞快地演算着一道物理题，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专注。
她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扬起。
（看来我找对圈子了。我这个人，要么就干脆独来独往，一旦决定合群，抱就要抱最粗的大腿！）
她想起初中时也给何峻讲题，但是对方似乎对学习提不起兴趣，复杂的题目也听不明白，只喜欢那些流于表面的热闹。直到现在她才明白，什么样的人值得认真对待。
（李长辉——值得世间最干净的喜欢。所以我也要勇敢做自己，和他并肩站在一起。）
她心里泛起一点小小的、得意的骄傲，像阳光下悄然破裂的泡泡。
李长辉觉得有趣极了，他平时应付各种各样枯燥的社交以及那些胆子大的女生刻意的讨好早就疲惫麻木了。人生第一次遇到这样戏剧化的网友面基事情，他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也像是发现了宝藏，想要一点一点拆开这样的惊喜。
午休时分的教室略显空旷，李长辉、曹成功和赵东彦几个男生正聚在一处闲聊。
曹成功手上忙着用两支笔绑在一起罚抄，胳膊肘却不老实地撞向旁边的李长辉，脸上挂着一副“有八卦”的贼笑：“辉哥，最新民间评选听说了没？”
李长辉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眼皮都懒得抬：“又是什么无聊排行？你荣登最欠揍榜首了？”
“滚蛋！”曹成功声音压得更低，确保只有他们这小圈人能听见，“是关于林云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