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耗尽的电量
林云潋自己买的手机中午就没电了，回家后匆匆藏在屋里，根本没机会充电。晚上和父母出门时，她只能带上那部旧手机。一回家，她就借口要去超市买东西，快步溜出了小区。
借着屏幕卡顿时忽明忽暗的光，她终于拨通了李长辉的电话——
“喂！”
“你可算有动静了！”李长辉的声音立刻传来，带着压不住的着急，“一整天没消息，我以为你爸妈真把你关起来了。”
“没有啦，不是说了今天考科目二嘛。”林云潋压低声音，语速飞快，“白天手机就没电了，昨晚忘了充。晚上又跟爸妈吃自助去了……我现在用的这个破手机，屏幕总灭，只能躲在外面给你打。”
“人没事就行。”李长辉松了口气，语气软下来，“我都差点直接骑车去你家楼下了。”
“你在哪儿呢？在干嘛？”
“跟曹成功在网吧打LOL。”
“烦死了……”林云潋的声音闷了下去，“我妹妹放假了，接下来除了练车，更难溜出来了。就算能出来，说不定还得带个‘小电灯泡’……”
李长辉在那边低低笑了：“科目三不也就练个十来天吗？这次不在山上练了吧？对了，科目二过了没？”
“过了！”她声音亮了些，“科目三在新区那边练，到时候……咱们还能找机会见面！你科目二呢？”
“也过了。明天能出来吗？”
“过两天吧……”林云潋语气又沉了下去，“我妹刚放假，我爸这几天也在家。要是又丢下他们自己跑出去，肯定又要被问东问西……我真的，不想再编谎话了。”
电话那头静了一秒。
“知道了。”李长辉的声音很稳，“过两天我去找你。”
“嗯……你骑车来。”
“好。”
电话挂断后，旧手机的屏幕挣扎着闪了两下，彻底暗了下去。再怎么按电源键也没反应——彻底没电了。老年机还在姥姥家，新手机又不能见光，还没找到机会充电。林云潋站在昏暗的路灯下，深深吸了一口气，才转身往回走。
不出所料，刚进家门，父母就交待她这几天好好陪妹妹玩。理由很充分：过几天就要开始练科目三了，到时候又该忙了。
林云潋嘴上应着，心里却像堵了一团湿棉花。
高考都结束了，为什么还要活得像个地下党？
这种不停撒谎、不停遮掩的日子……她真的受够了。
（得想个办法才行。）
第二天中午，林云潋见父亲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状似不经意地开口：
“爸，我想带妹妹去找吴草香玩会儿。我骑车带她去，行不？”
父亲眼睛没离开屏幕，只摆摆手：“去吧去吧，记得吃饭前回来。你俩走了我还清静。”
林云潋松了口气，利落地解锁了小区门口的一辆共享单车，把妹妹谢沉雾抱上后座，便朝老小区的方向骑去。
和吴草香约在巷口见面。吴草香一见她们，眼睛先落到谢沉雾身上，笑着迎上来就是一个拥抱：“哟，沉雾长这么高了！还挺沉的。”
林云潋停好车，也笑：“那可不，今年都要上小学了。回头想想，高中三年……真是唰一下就过去了。”
吴草香把谢沉雾放回地上，故意撇了撇嘴：“还说呢，高考完都一个多月了，咱俩就见了三回！你是真忙啊。”
“我那不是得练车嘛。”林云潋叹口气，压低了声音，“别提了，前几天跟高中同学聚得晚了点，回家就被轮番审，还说我现在‘天天不着家’。你呢，警校那边有信儿没？”
吴草香神色淡了下去：“我家不让报，分数也差点。我爸非让我学护理，吵了好几轮。”
“报哪儿了？”
“本来想报外地的，全家反对。”吴草香耸耸肩，“最后折中，报了省内一个学校，坐火车得四个小时……也算有点自由吧。我妈更绝，说我要真敢出省，我去哪儿她就把房子租到哪儿。我真服了。”
林云潋听着，心里那点憋闷又被勾了起来，话便止不住往外涌：“唉，我跟你说，我到现在……还在跟我爸妈打游击呢。有好几次我都想直接摊牌了——我就说，我跟他在一块儿三年，没耽误学习，还一起考上了同一个大学，我不怕挨骂，反正他们也不可能真不让我念书、把我关家里。我就是……”
她声音低下去，像是说给自己听：“我就是怕他们骂他，怕他家因为我的事受影响……我真受够不停撒谎了。”
吴草香安静听完，只轻轻吐了两个字：“羡慕。”
“羡慕？”林云潋苦笑，“我最近都开始试着一点点渗透了，也不敢明说，就……旁敲侧击地试探。”
“我去，你疯了？”吴草香瞪大眼睛，一把拉住她胳膊，“别瞎试！你妈那脾气你还不知道？万一真把你关起来怎么办？再说点什么难听的，你受得了吗？逼你分手咋办？”
林云潋怔了怔，那股冲动忽然平复了。
“……也是。”她垂下眼，“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再说吧。”
一直安静笑着的谢沉雾仰头看着两个姐姐，眼睛亮晶晶的。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刹住话头，换上轻松的语气：
“走，带我们沉雾逛街去！”
三个身影便融进午后的人群里，漫无目的地晃荡起来。
谢沉雾其实听不太懂那些“打游击”“摊牌”到底是什么意思，但她能感觉到——姐姐说话时，声音比平时低，语速比平时快。
等两个姐姐突然看向她、话题戛然而止时，她很懂事地眨眨眼，伸出小手拉住林云潋的指尖：“姐姐，我想吃冰淇淋。”
逛街时，她一边舔着甜筒，一边用余光偷看林云潋的侧脸。姐姐虽然也在笑，但眉头有一点点没松开。七岁的谢沉雾想：等晚上睡觉前，要不要问问姐姐怎么了？
不过到了晚上，她早就在疲惫中睡着了。这个朦胧的疑问，就这样消散在夏夜的梦里。
自从录取通知书到手那天起，林云潋就随时背着那个背包，里面装着那个小盒子，和她自己买的智能手机。每天妈妈快下班时，她就悄悄把这两样东西塞进沙发底下的缝隙里。
不能随时联系同学太难受了。那部旧手机彻底不行了——之前她拿去修过一回，可撑了不到三个月，就再也按不亮了。她记着妈妈的叮嘱，没敢跟在家休息的爸爸提。
这天晚上妈妈刚下班，林云潋还是硬着头皮开了口：
“妈……我手机完全开不了机了。”
妈妈接过去看了看，又插上电试了试，屏幕依然一片漆黑。这时爸爸正好走过来：
“急啥，过两天我那个同事不是说要给咱们庆祝吗？人家说了，要么送手机，要么送笔记本——之前咱不是帮他儿子找学校来着？”
“那正好，”妈妈把坏手机搁到茶几上，“我也省得买了。”
林云潋心里一紧：“那、那得等到啥时候……”
“你急什么？”妈妈抬眼看她，“有约会啊？”
“没有没有！”林云潋连忙摆手，“我就是想玩手机……不是都考完了嘛！我植物大战僵尸还没通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