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新流派”的社死与双马尾的伪装
一天中午放学后，杨梓芯有事提前回家了。林云潋和李薇薇结伴走到校门口，挥手道别。校园里人群已散去大半，午后的阳光透过操场边几棵老榆树茂密的枝叶，洒下斑驳晃动的光点。林云潋的目光忽然被跑道边一个孤零零的篮球吸引——不知是谁遗忘的，正安静地躺在塑胶跑道上，橙色的表皮在树影里格外醒目。
她脚步顿了顿，四下看了看。偌大的操场此刻几乎没什么人，只有风穿过榆树叶子的轻响。脑海里，叶棠那个干脆利落的侧身、单手将球从腿下绕过投入篮筐的飒爽动作，像慢镜头一样清晰回放。
一股没来由的冲动从心底燃起。她转身走向操场，弯腰捡起了那个篮球。球面还带着阳光晒过的微热。她回忆着叶棠的姿态，在篮筐侧前方站定，尝试着侧过身，学着用单手将球朝篮筐推去——
篮球划出一道软绵绵的弧线，连篮板都没沾到，就“咚”地一声落在不远处的空地上。
她小跑过去捡回球，有点不甘心，这次换到正对篮筐稍近的位置，双手抱住球，模仿着投篮的姿势用力一抛。球在筐沿磕绊了一下，最终还是滑了出来。
“差一点……”她小声嘀咕，心底那点不服输的劲儿被勾了起来。正准备最后试一次就放回原处，一个男生的声音忽然从侧后方传来：
“篮球！”
林云潋吓得浑身一激灵，篮球差点脱手。她唰地转过身，脸瞬间红透——被、被看见了！慌乱之下，她几乎没看清来人，侧过身子铆足劲就把球朝着声音来源的方向狠狠砸了过去！
球被一只稳稳的手接住。
“哎哟我去……”曹成功抱着球，有点懵地眨了眨眼。他刚从小卖部溜达回来，远远看见林云潋一个人在这儿跟篮球较劲，觉得稀奇，才喊了一嗓子，哪想到迎接他的是这么一记“猛攻”。
直到这时，她才看清来人的脸。曹成功抱着篮球站在几步开外，表情从惊讶慢慢变成了一种茫然的古怪神色，显然完全没看懂她刚才那番“操作”，只觉得又突兀又有点搞笑。
（我说声音怎么有点耳熟？！他什么时候过来的？看见了多少？！）
社死的羞耻感瞬间淹没头顶。林云潋冲过去，一把从曹成功怀里夺过篮球，后退几步，又朝他砸了过去——仿佛这样就能把刚才的尴尬一并砸掉。
曹成功再次稳稳接住球，这回彻底懵了，眼睛瞪得溜圆：“哎不是，你——”
话音未落，林云潋的余光瞥见李长辉正从不远处的厕所走出来，似乎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正朝这边张望。
完蛋了。
她脑子一片空白，抢前一步压低声音对曹成功恶狠狠地扔下一句：“敢告密你死定了！”
说完，她再也不敢看任何人的方向，抱着书包转身就跑，马尾在脑后甩出一道仓皇的弧线，眨眼间就消失在校门外熙熙攘攘的小吃街人潮里。
操场上，曹成功抱着被“归还”两次的篮球，站在原地，望着她消失的方向，愣了两秒，然后实在没忍住，“噗嗤”一下乐出了声，摇了摇头。他掂了掂手里的球，回头正好看见李长辉走近，脸上便挂起那种“我有大八卦”的贼笑，拖长了调子：“辉哥——刚才可是看见了一出好戏啊……”
李长辉已经走了过来，挑眉看着好友这副模样，又看了看空荡荡的篮筐方向：“怎么了？刚跑过去的是……林云潋？你们在干嘛？”
曹成功把球往地上一拍，弹起接住，表情复杂地咂了咂嘴，试图组织语言：“辉哥……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好像，撞见你家‘管理员’在……开发一种全新的、我看不懂的篮球流派？”
他比划了一下，“就，侧着身，单手，那么一扔……没沾板，也没沾筐。”
李长辉听得一愣，消化了一下这画面，随即震惊地看向林云潋消失的方向，又转回来看看曹成功一本正经（又透着茫然）的脸，一股强烈的笑意混合着难以置信涌了上来。他实在没忍住，低头咳了一声，肩膀微微抖动，再抬头时，眼底已是藏不住的笑意。“……她？”
“千真万确。”曹成功把球抛给他，补充道，“而且临走前还威胁我，‘敢告密你死定了！’——特别有气势。”
李长辉接住球，在掌心转了一下，仿佛能想象出她当时又羞又急、虚张声势的样子。震惊过后，那画面越想越觉得生动可爱，笑意从眼底弥漫到嘴角。“哈哈哈哈哈！”他突然发出爆笑把球抛回给曹成功，语气里带着纵容，“别真告密。”
“那必须的，”曹成功接住球，咧嘴笑了，“我还想留着这条命，以后看更多‘新流派’呢。”
午休结束的预备铃刚响过，教室里还弥漫着一种慵懒的躁动。李长辉和曹成功几个刚从篮球场回来，额发微湿，带着一身热气走进后门。
几乎是第一眼，李长辉就捕捉到了那个坐在靠窗位置的熟悉背影——但似乎又有点不同。
林云潋将长发在耳后下方分成了两股，扎成了两个低低的马尾，柔顺地垂在肩头。随着阳光透过玻璃，给她乌黑的发丝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李长辉脚步顿了一下，随即，一种难以抑制的笑意从心底漫上来，冲破了他刻意维持的“淡定”表情。他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身体微微倾向她那边，压低的声音里满是促狭的笑意：“喂，同桌，今天这发型……挺别致啊。”
林云潋写作业的手没停，耳朵尖却红了。她没抬头，只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含糊的：“嗯。”
李长辉却不打算放过她，继续笑着调侃：“看着怪乖的，跟变了个人似的。”
曹成功也凑了过来，趴在李长辉椅背上，一脸看好戏的表情：“哟！林云潋，换路线啦？这发型不错啊，显得特别……文静！”
周围的几个男生闻言也好奇地瞥过来，脸上都带着善意的、觉得新奇的笑容。
林云潋终于搁下笔，抬起头，脸颊绯红，却努力板起一张“严肃”的脸，目光扫过李长辉和曹成功，语气带着点虚张声势的羞恼：
“中午！你们看错了！”
李长辉看着她那随着她说话轻轻晃动的两根低马尾，只觉得心里那点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他靠在椅背上，挑着眉，拖长了语调：
“哦——看错了啊。”眼神却分明在说：我信你才怪。
曹成功更是直接“噗嗤”笑出了声，用胳膊肘撞了撞李长辉，一切尽在不言中。
林云潋被他们笑得更加窘迫，干脆转过身去，只留给他们一个写着“我不想理你们”的后脑勺。
李长辉收回目光，指尖转着笔，嘴角的弧度久久没有落下。
林云潋（脸红，去捂他嘴）：“不许笑！重点是曹成功跟你说了什么！你们是不是背后笑话我了？”
李长辉抓住她手腕，眼里笑意快溢出来：“他说？他说——‘辉哥，管管你家这位，投篮不准，砸人倒挺准，我脑门现在还嗡嗡的。’”
林云潋羞愤的看着他：“我就知道！这个曹大嘴！”
李长辉话锋一转，声音压低，带着诱惑：“不过……你真想学篮球？叶棠那几下是帅，但也不是一两天练的。想学的话……求我啊，哥教你。保证比你自己瞎琢磨，然后砸到曹成功脑门强。”
林云潋：“谁想学了！我就是……好奇！”
李长辉乘胜追击：“好奇到亲自上场，连投两次，还实施‘灭口计划’？哈哈哈哈哈哈——”
林云潋彻底破防，把脸埋在他胳膊上：“啊——不许再提了！丢死人了！”
李长辉揉了揉她的发顶，终于不再逗她，温柔下来：“好了好了，不笑了。其实曹成功没笑话你，他夸你呢，说‘雨疏姐现在真是啥都敢试，比高一那会儿活泼多了’。我觉得也是。”
“不过，你要是真对篮球有点兴趣，周末我带你去球场，没人，我教你最基本的。保证不让你再‘社死’，怎么样？总比你自己偷偷练，然后被曹成功那种二货撞见强。”
林云潋红着脸抬起头：“这你说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