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社恐的卷土重来
下午体育课自由活动时，林云潋一边和杨梓芯、李薇薇跳皮筋，一边仍不着痕迹地留意着班上女生三三两两的动向，她看见许昭和赵云琪几个女生玩的不错。李薇薇察觉到林云潋的异常安静了，碰碰她胳膊调侃道：“这几天怎么越来越安静了？”
林云潋立刻笑起来：“我之前很吵吗？”
“不是吵，是皮！”
“今天皮不动了，那是刚开学新鲜劲，改天再闹你！”她甩甩马尾，敷衍过去。
旁边另一个女生也插嘴笑道：“雨疏今天有心事吧！这是咱班的双开管理员！”还故意冲她眨眨眼。
“不许瞎说，我哪有！”林云潋笑着瞪回去，轻轻推了对方一下。
接下来的两天，林云潋像是泄了气的皮球，对周遭一切都感到一种深深的疲惫，根本不想说话了，甚至想逃离。她越来越想独处，连表面功夫都懒得维持，下课只肯跟杨梓芯和李薇薇说几句话，和同桌李长辉的相处倒还算自然。
早自习领读英语时，她已经完全没有了最初的斗志。声音依然清晰洪亮，却像按下了循环播放的机器——单词、句子，机械地流出。连同学们条件反射般的跟读声，都激不起她心中半点涟漪。她只是站在那里，完成一个任务。
坐在下面的同学大多没察觉异样，只觉得林课代表今天格外“公事公办”。只有前排细心的李薇薇歪头对过来抱作业的杨梓芯小声嘀咕：“潋潋今天怎么这么严肃了？”杨梓芯瞄了一眼台上，回道：“估计是起床气没缓过来吧。”
更糟的是，周末过后，周一刚上学时社恐似乎卷土重来。那天在路上遇见一个还算面熟的男同学，她第一反应竟是和高一开学一样低下头想绕道走，仿佛回到了那个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的时期。对方似乎察觉到她的异样，试探性地“嗨”了一声，她才猛地回过神，慌忙挤出一个笑容，生硬地开启话题：“李老师比肖老师宽松多了，对吧？”
那男同学被她这突兀的话题转得一愣，随即顺着话头接了下去。走远后，他心里还犯着嘀咕：“林云潋今天怪怪的，刚才好像都不想理我……不过可能人家正在想难题吧，好学生不都这样？”
直到对方露出“这才正常”的表情，林云潋才暗自松了口气，刚才紧张的心情才稍稍松懈心里。
她陷入了一种两难境地，内心不断撕扯：一旦停下来休息，会不会真的倒退到原点，变回那个孤僻的自己？可如果继续强撑，这种越来越不自然的状态，会不会反而更容易暴露真实的、并不那么“阳光开朗”的自己？许昭会不会笑话自己？
她试图安慰自己：就算退回去，也不至于被孤立吧？毕竟和杨梓芯她们的友谊已经很稳固了。可转念一想，如果突然安静下来，别人会不会觉得她之前笑闹都是在装，反而坐实了“虚伪”？还有李长辉……他会不会觉得她情绪反复无常精神分裂？这个念头让她心里一紧，不敢再深想下去。最终，她选择了一种折中的方式：把社交当成一项必须维持的“面子工程”，不刻意闹腾，也不刻意回避，尽量保持一种“平常心”。
她这种忽然的安静，在班上激起的涟漪远比她自己想象的要小很多。在大多数同学眼里，她不过是进入了周期性的“文静期”。
“她这两天好像没那么嗨了？”一个女生在厕所里随口提到。
“正常吧，谁还能天天跟上了发条似的。”她的同伴不以为意地回应。
“现在这样，比之前吵闹的状态要自然多了。”赵云琪看着林云潋独自走回座位的背影，心里这样想着。
然而，在另一个角落，许昭将她的变化尽收眼底。看着林云潋不再像之前那样四处展示“社交能力”，许昭心里那点因被莫名针对而产生的不爽，反而淡了些。
“总算不演了？”她转着笔心里想着，“早这样不挺好，之前跟吃了枪药似的冲我来，图什么。”
她甚至觉得，现在这个有点蔫儿的林云潋，比那个斗志昂扬的假人看着顺眼一点。
然而，真正的崩溃发生在那天晚上。
她又梦到了那些曾经欺负她的小学同学。林云潋拼命告诉自己这是梦，快醒来！身体却像被无形的钉子牢牢钉在原地，无法移动。
“林云潋！林云潋！九点了你还去不去？”
姥姥的呼喊声像一道光，猛地劈开了沉重的梦魇。她惊醒过来，心脏狂跳，感到一阵慌乱。看了一眼闹钟——6点50分！
（完了！7点20必须到校，我还是课代表！幸好今天没有早读，作业……希望会有人帮我抱到办公室……）
平时单是公交车就要十几分钟，加上走路的时间，满打满算也快来不及了。她此刻根本顾不上怨恨梦里那个过分的小学同学，用五分钟完成了穿衣、洗漱、梳头，然后一把抓起书包就往外冲。
“云潋，先把这个吃了啊！”姥姥追到门口，想把几块饼干塞给她。
她头也没回，只留下一句“来不及了！”，人已经跑出了楼道。
一路上，她时不时看看手表，心里催促着公交车快一点，可是刚下车就7点20了，走进教室至少得五分钟……
（完了，表演节目还是深蹲？选哪个都丢人……算了，反正就一次，问题不大……）
教室里，李长辉看着右边座位空荡荡的，他一边交作业一边咬着笔帽，有些担心——（她怎么还没来？不会是身体不舒服吧？还是有什么事？昨晚聊的好好的啊！）他帮忙整理好了组长收好的英语作业，抱着一摞练习册走进了办公室。
想到这里，林云潋反而破罐子破摔地放慢了脚步。反正横竖都是迟到，跑得气喘吁吁也不会改变结果。今天早自习是语文，不用领读。她干脆晃晃悠悠地踱到教室门口，门敞开着，李老师就站在讲台上，想从后门溜进去是绝无可能了。
她深吸一口气，用一种近乎“视死如归”的轻盈步伐往门口一站。果然，李老师和全班同学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过来。就在这寂静的瞬间，后排不知谁没憋住，“噗”地发出一声极轻的气音。
几乎是同时，另一个同学从她身后飞奔而至，在门口刹住车，气都没喘匀就大喊了一声：“报告！”
（哈，果然天塌下来也有高个子顶着…不对，是有跑得快的陪着！）——林云潋心里瞬间平衡了不少，甚至有一丝莫名的慰藉。
李长辉松了一口气——（汗，原来是睡过头了！我以为她请假了呢，笔记都计划好帮她整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