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主席台上的无情播音机器
曹成功第一个反应过来，发出巨大的、唯恐天下不乱的起哄声：“哇哦——！！！辉哥！被公开制裁了吧！！”
其他男生瞬间围了上来，疯狂拍打着李长辉的肩膀和后背，挤眉弄眼地大声调侃：
“辉哥！家教挺严啊！这就被拿捏了！”
“听见没灯哥！下次不敢乱递外套了吧！”
“嫂子牛逼啊！这反击帅炸了！”
整个校门口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变得热闹和欢乐，充满了青春的气息。
目睹全过程的同学们立刻兴奋地交头接耳，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又酸涩不屑的，有觉得好玩的。
“卧槽！林云潋原来这么勇的吗？”
“哈哈哈笑死我了！他俩也太有意思了吧！”
“为了男神也是拼了，厉害了。”
“这狗粮我吃了！公开威胁可太甜了！”
“居然敢当众‘调戏’李长辉？厉害了我的姐！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李长辉在兄弟们的包围和起哄中，脸上带着根本藏不住的、极其灿烂的笑容，目光却依然追随着她消失的方向，充满了骄傲和喜爱。
他对着她跑开的方向，故意提高声音，笑着喊了一句，语气里满是纵容和期待：“行啊你！胆子大了！给我等着！”
王阳凑过来，用手肘撞了他一下，坏笑着调侃：“辉哥，怎么样？今天还打算递外套不？不怕被当众套头啊？”
另一边，一路被拉着狂奔到校外商圈米粉店门口的杨梓芯，终于喘着气停了下来，脸上写满了震惊和崇拜：“潋…潋潋！你太厉害了！我果然没看错你！”
林云潋也终于止住了笑，脸颊红扑扑的，喘了口气，一副“我也很无奈”的样子说道：“那我能咋办？他在那么多人面前递外套，我‘雨疏’不要面子的啊！不服！”
“噗嗤——”
杨梓芯彻底笑喷了，挽住她的胳膊，“走走走，吃粉去！给你压压惊！不对，是庆祝一下！”
两个人笑着掀开门帘，走进了热闹的米粉店。
回学校的操场上，林云潋和几个女生坐在一起休息。林紫阁笑嘻嘻地用胳膊肘碰了碰她，压低声音调侃：“雨疏，中午放学时说的不会是真的吧？你真敢把校服反套他头上？”
话音刚落，几个女生立刻发出一阵哄笑，杨梓芯的笑声格外响亮。
“'聚光灯'？哈哈哈，这个外号太贴切了！”另一个女生笑着接话。
林云潋顿时睁大眼睛：“？？？！……不是…你们别瞎起哄啊，我那不是被逼到绝境才急中生智嘛……求求你们别再传播了！我快爆炸了。”
“哈哈哈哈！”女生们的笑声更响了。
听着大家的笑声，林云潋立刻切换回“雨疏”模式，故作无奈地摊手：“唉，没办法啊，被强行推上舞台，只能硬着头皮演下去了…”
运动会正式开始后，杨梓芯忙前忙后在主席台宣读各班的加油留言，林云潋和林紫阁则负责在旁边整理稿件。当杨梓芯参加比赛项目时，就由林云潋和林紫阁轮流顶替宣读工作。这对林云潋来说无异于被架在火上烤，但看着杨梓芯充满信任的眼神，不帮忙反而更尴尬，她只能强作镇定，假装台下坐着的都是一棵棵白菜。
（林云潋内心一边疯狂尖叫，一边拼命告诉自己“要淡定”）
刚接过话筒时，林云潋只觉得手脚冰凉，但为了显得自然，她努力让声音不露出一丝颤抖，视线也不敢投向主席台下方。幸好平时经常在家对着手机K歌，总算有些发声经验。
话筒效果出奇的好，普普通通一句话从音箱传出去，清晰地回荡在热闹的操场上——
林云潋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念着手中的稿件：“六班留言——致团队：单丝不成线，独木不成林。今天的每一份成绩都源自背后的无数次配合。为我们无敌的团队骄傲！加油！”
（我的天啊吓死我了，但能怎么办？自己交的朋友！内向的没意思，外向的难招架，这也太刺激了，我好想找个地方好好静一静，我快撑不住了……）
读完一条留言后，林云潋只觉得心脏快要跳出胸腔，但想到接下来还要继续，无奈破罐子破摔——（行吧，我现在就是个播音机器……）
她的声音透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操场，而就在这片喧嚣之下，主席台前方的人群中，几道目光牢牢锁定着她，伴随着压低的、兴奋的窃窃私语：
“快看快看！主席台上那个读稿的，看见没？”
“哪个？哦——！就是她！林云潋！”
“对对对！就是中午在校门口公开‘制裁’了辉哥的那个！”
“哇，本人看起来好乖啊，没想到这么勇！”
“所以说人不可貌相！辉哥官宣的女朋友，能是一般人吗？”
“其实还挺好看的！”
“她声音还挺好听的诶……”
“废话，‘雨疏’大佬啊！网上聊天就更厉害了，没想到真人还敢上台！”
“厉害了，真是‘嫂’字辈的人物了，为了辉哥也是豁出去了……”
这些细碎的话语偶尔有几声飘进她的耳朵。她的脸颊不由自主地开始发烫，握着稿纸的手指微微收紧，但她强迫自己忽略那些探究的目光和议论，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的文字上，觉得真心疲惫。
（我的天……救命……我现在下去还来得及吗？不行不行，梓芯会杀了我……我不知道……底下都是白菜……）
（官宣女友怎么了？官宣女友就不能读稿吗？我这是为班级服务！）
（都怪李长辉这个‘聚光灯’！这下彻底跑不掉了……不过我可太厉害了哈哈哈哈哈哈！）
她和几个同学坐在主席台的几张桌子后，桌上堆满了各班的留言纸条。她的视线若有若无地飘向操场，寻找李长辉的身影。他一直在忙碌着——比赛、搬运物资、休息、和男生们站在一起聊天。有几次，她感觉他的目光似乎也有意无意地扫过主席台。
忽然间，她心里涌起一丝得意——
（果然，只有站在这里才能被他看见，只有这样才能和朋友们并肩。我只能做雨疏，没有退路了……）
（他喜欢的就是这样的我。我真恨自己以前胆小，才会处处受欺负。但从今往后，再也不会了，我什么都能面对了，演也得演完。）
当杨梓芯跑完八百米回来时，林云潋的勇气也耗尽了。她把话筒交给林紫阁，拿着一瓶矿泉水跑向瘫坐在篮球架旁的杨梓芯。
疲惫不堪的杨梓芯接过已经拧开瓶盖的水，猛灌了几口，沙哑着嗓子说：“累死我了，还是没希望进决赛……”
林云潋轻轻拍着她的背：“你也太拼了，又要跑步又要读稿。好好休息吧。”
“我、我听说明天早上辉哥要进百米短跑决赛了，”杨梓芯气喘吁吁地分享着最新消息，“最后冲刺阶段……估计能拿奖！”
林云潋揽住她的肩膀：“行啦！先喘口气！别说话了！”
不远处的曹成功，目光一直偷偷追随着那个瘫坐在篮球架下的身影。看见杨梓芯累得脸色发白、话都说不利索的样子，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莫名有点发堵。他下意识摸了摸口袋，触到那颗今天特意带出来的水果糖——昨天看见她往嘴里塞过同款。
曹成功和李长辉状似无意地晃悠到她们附近。曹成功看着瘫在林云潋肩上的杨梓芯，咧嘴笑了笑，随手抛来一颗水果糖：“羊排！辛苦啦！”
那颗糖划出的抛物线，在曹成功眼里仿佛慢动作。他紧紧盯着杨梓芯的反应，心脏跳得比跑完一千米还快。只有他自己知道，为了酝酿出这恰到好处的语气，他在心里排练了多少遍。
杨梓芯有气无力地接住糖，曹成功话一说完，就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转身想拉李长辉往别处去。
李长辉停在两步之外，目光轻轻落在林云潋脸上。两人安静地对视了几秒，谁都没说话。林云潋的嘴角悄悄扬起一个很浅很浅的笑。
（太难了，明明就在身边，却连一起说句话都不行……）
放学时，赵东彦悄悄塞给林云潋一张折好的纸条。她打开一看，上面是李长辉的字迹：
「你先走，我还要清点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