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一杯需要“分心”的咖啡
情人节那天正逢周六,下午曹成功和李长辉走出校门,一眼就瞥见路边推车上摆着的红玫瑰。两人不约而同地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又心照不宣地移开视线——这日子送玫瑰,在眼下这环境里未免太扎眼了。
曹成功挠着后脑勺,正琢磨着跟李长辉商量点什么,李长辉的手机先响了。
“喂!”
“喂,我在对面!穿黑外套、戴帽子那个!”
电话挂断,李长辉抬眼往马路对面望去——林云潋正跨坐在一辆共享单车上,等在对街补习班的招牌下。
曹成功“噗嗤”一声笑出来:“得,辉哥,您二位过情人节去吧!”他朝李长辉挤了挤眼,转身就往公交站台走,走出去几步还回头冲他咧了咧嘴。
李长辉瞥了眼曹成功那副“我懂”的表情,没多话,径直穿过马路走到她跟前。他四下扫了一眼,目光落回眼前这个裹在厚棉外套里、帽子压得低低的人身上,嘴角忍不住扬起来:“今天怎么想起来搞突袭了?”
林云潋从帽檐下抬起眼睛,语气里带着点理直气壮的抱怨:“这不是情人节嘛!接下来就要过年了,过完年马上开学,还有一堆作业等着……哪还有时间呀!”
李长辉低低地笑出声,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自行车推着:“走,站这儿冷。想喝奶茶还是咖啡?”
“咖啡吧,”林云潋毫不犹豫,“咖啡店人少些。”
两人沿着街走了一段,推开一家咖啡馆的门。暖气混着豆香扑面而来。等咖啡端上来,杯面上浮着一层绵密的奶泡,正中央嵌着一颗清晰的心形拉花。
李长辉拿起吸管就要去搅,林云潋却忽然伸手攥住他的手腕。
“别搅,”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声音里带着一点孩子气的认真,“你应该……把这个爱心吸进去。”
李长辉动作一顿,吸管悬在奶泡上方。他侧过脸看她,眼角眉梢都漾开笑意:“这么讲究?”
他就着心形拉花的边缘那个位置慢慢吸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混合着奶香滑入喉咙,心形图案随之塌陷了一角,变成个歪歪扭扭的月牙。
他抬起眼,把咖啡杯往她面前推了推,指尖在杯壁上轻轻一点:“到你了。一人一半。这下……算不算‘分心’了?”
林云潋接过吸管将剩下的图案吸进去,随即狡黠一笑:“李长辉!现在可以说高考完怎么算账了吧?”
李长辉脸上的笑“唰”地收了回去,握着她的手都僵了一下。他飞快地瞟了眼柜台方向,又看回她,耳根子眼见着就烧起来了。
“我、我靠……”他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又慌又想笑,“林云潋你这、你这记性能不能别用在这种时候?”
他往前凑近了些,咖啡的雾气模糊了两人之间的空气,声音压得低得不能再低,带着点咬牙切齿的窘迫:“……祖宗,这事能现在聊吗?店里有监控,隔壁桌还坐着俩写作业的初中生呢。”
林云潋被他这夸张的反应逗笑:她:“噗哈哈哈!这么神秘的吗?”
李长辉被她这一笑弄得耳朵更红了,伸手就想捂她的嘴,又碍着在公共场合,手在半空僵了僵,最后只压低声音狠狠道:“你还笑?……这事能大声说吗!”
他胡乱拿起咖啡杯猛灌了一大口,结果被残留的爱心拉花呛得咳嗽起来,狼狈地别过脸去。缓过来后才转回头,眼底还带着没散尽的水汽和羞恼,瞪着她小声道:“等高考完……等考完你看我怎么跟你算这笔账。”
林云潋白了他一眼:“喂,你逗我呢?还是根本就没想好!”
李长辉抬眼看她,眼神有点飘,又忍不住笑:“谁、谁逗你了……”他挠了挠鼻尖,声音更低了,“……想是想好了,就是现在说出来,怕你吓着。”
他顿了顿,忽然凑得更近:“要不这样,你猜?猜对了……高考完我给你个惊喜。猜错了……”他故意拖长语调,眼里闪着促狭的光,“那就得听我的。”
林云潋扭开脸:“切,爱说不说!”
李长辉嘴角悄悄翘起来,他把剩下那半杯咖啡推到她面前:“那先把这杯‘账’清了。”
见她不动,他用指尖轻轻戳了戳她手背:“真不问啦?过了这村可没这店了。”
林云潋转过头来:“那我继续问?你到底说不说?”
李长辉“噗”地笑出声,伸手揉乱了她的刘海:“不说不说,急死你。”他收回手,指尖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眼神飘向窗外又飘回来。
“反正……”他声音忽然轻下来,带着点难得的认真,“等考完试那天,你就知道了。”
林云潋:“你别耍我,我可记仇的!”
李长辉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终于没绷住,低头闷笑起来。肩膀笑得直颤,好一会儿才抬起头,眼里的光又软又亮。
“记着呗,”他伸手把她的咖啡杯往自己这边挪了挪,“我也记着呢。”
曹成功回家后,他偷偷把杨梓芯游戏里最喜欢的那个英雄,用最便宜的皮肤碎片合成了一个新皮肤送给她。
他在QQ上说:“羊排,别人送花,哥送你个‘电子花’,永久保值!等以后,我给你买真的!”
杨梓芯看着屏幕,又感动又心酸。
除夕那晚,杨妈妈和好面,杨梓芯便钻进厨房和她一块儿包饺子。客厅里传来爸爸的声音,带着点躺在沙发上的慵懒劲儿:“端这边来包呗!还能凑一块儿看看电视。”
“爸你歇着吧!”杨梓芯隔着厨房门喊了一句。
妈妈却笑了笑,利落地端起案板:“芯芯,拿过去吧。你爸一个人躺着也闷得慌。”
于是案板搁在茶几上,面粉沾在遥控器边。一家三口围着那点光亮,一边捏合饺皮,一边听着电视里渐起的喧闹。杨梓芯抬头时,看见爸爸努力侧着身子,一只手撑着沙发,另一只手笨拙地捏着饺子褶,眉头因为用力而微微拧着。她动作顿了顿。
爸爸却像脑后长了眼睛似的,头也没抬就笑起来:“怎么?嫌爸爸摔了一跤就包不好饺子啦?”他捏起一个圆鼓鼓的成品,故意朝她晃了晃,“你看,这不挺好!”
妈妈在一旁看着父女俩,眼里带着温柔的笑意,声音也软了下来:“正好,今年咱家就清清静静地过。不串门了,都好好歇歇。”
窗外的鞭炮声零零星星地响起来,茶几上的饺子一排排站得整整齐齐。暖光笼罩着三个人,这个和往年不太一样的除夕夜,在缓慢流淌的时光里,沉淀出一种格外踏实的温度。
大年初一,林云潋跟着爸妈和妹妹在奶奶家团聚。姑姑、大伯几家都在,屋里挤满了人,喧闹声混着电视节目的声响,烘出一团暖烘烘的年味。孩子们接过红包,嬉笑着塞进口袋,跑进跑出。
姑姑正眉飞色舞地夸自家女儿蓉蓉在艺校跳舞如何出色,得了什么奖。林云潋低头剥着橘子,指尖无意识地掐进橘皮里,有那么一瞬间,她几乎想掏出手机,把艺术节那段在全年级注视下唱歌的视频亮出来——甚至想当场站起来,清唱两句。
(算了。)她把一瓣橘子塞进嘴里,甜中带着微酸。(低调。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电视里重播着春晚节目,笑声一阵接一阵。趁着大家闲聊的间隙,林云潋往妈妈身边靠了靠,声音不高,却足够清晰:“妈,我在这儿待两天,初三就去姥姥家吧。得抓紧复习了,好多同学假期都在补课,没剩几个月就高考了。”
妈妈正听着亲戚说话,闻言转过头来看她,眼神里带着理解和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点了点头:“行,去吧。自己安排好时间,好好复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