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走吧！同桌
李长辉确实完完全全没料到她会来这么一句。他眉梢微挑，眼底闪过一丝真正的惊讶，随即那惊讶迅速被一种更深、更浓烈的兴趣所取代。他看着她明明怕得眼神都在抖，却还要强撑着“下战书”的样子，像只炸着毛虚张声势的奶猫，可爱得让他心尖发痒。
他身体微微后靠，好整以暇地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目光慢悠悠的，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直看得林云潋头皮发麻，差点就想收回刚才的话。
然后，他忽然笑了，不是刚才那种温和的笑，而是带上了几分她熟悉的、危险的、狩猎般的味道。
“哦？”他拖长了语调，声音压低，带着气声，像羽毛搔过心尖，“‘出去说’？”
他重复着这三个字，每一个字都嚼得意味深长。
“行啊。”
他答应得异常爽快，甚至带着点迫不及待的意味，猛地站起身。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引得周围几个同学好奇地看过来。
这声响瞬间吸引了更多目光。前排正在讨论数学题的两个女生停下了笔，交换了一个“快看！”的眼神；过道另一边，王阳正回头跟后桌说话，此刻嘴巴还张着，视线却牢牢钉在了站起来的李长辉和依旧坐着的林云潋身上。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还僵在座位上的她，非常“绅士”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嘴角勾着那抹让她心跳失控的弧度：
“走吧，同桌。”
“想去哪儿说？”他微微俯身，凑近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补充道，语气里的笑意和威胁各占一半，“……走廊？楼梯间？还是……天台？”
林云潋：“！！！”
（她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完了！玩脱了！救命！）
她看着他已经率先朝教室后门走去的背影，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在同学们探究的目光中，慢吞吞地、像赴刑场一样站起来，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室，留下身后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和杨梓芯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他们俩这是要干嘛去？！”
曹成功摸着下巴，一脸深沉：“看来，‘出去说’是比‘原地爆炸’更高级的形态啊。
表面上，她只是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迎上李长辉那副“果然如此”的玩味表情，甚至刻意抬了抬下巴，努力让声音听起来镇定（尽管尾音有一丝微不可查的发颤）：
“天台。你敢去吗？”
林云潋内心疯狂刷屏：
「救命救命救命！我怎么就说了天台！那不是自寻死路吗？！现在改口还来得及吗说走廊口行不行啊啊啊……但是我真的受不了来回被逗弄了，说清楚做普通同学算了，我实在够不到他，太折腾太丢脸了，抬头不见低头见，就这样吧。」
这话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挑衅，试图夺回一点点主动权，哪怕只是语气上的。
李长辉眼底的光芒瞬间大盛，像是终于等到了期待已久的答案。他非但没有被将住军，反而像是被彻底取悦了，嘴角扬起的弧度更加明显，带着一种“如我所愿”的从容。
“我怕啥？”他几乎是立刻接话，语气轻快又笃定，甚至带着点跃跃欲试，“带路吧，同桌。”
他侧身让开，示意她先走，那姿态仿佛不是要去进行一场可能“惊心动魄”的谈话，而是要去赴一个期待已久的约。
林云潋：“……”（内心：完了，他好像更来劲了！走吧，早知道就不试探了，不自量力，唉。）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她只能硬着头皮，在一教室或好奇、或震惊、或兴奋（特指杨梓芯和曹成功）的目光注视下，率先走出了教室后门。李长辉则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像个耐心的猎人。
教室轰地一声炸开了锅！
“卧槽！什么情况？辉哥和林云潋？”
“听见没？‘出去说’！还问去哪儿！”
“天台？！是我理解的那个天台吗？！”
“他俩什么时候发展到需要‘单独谈谈’的地步了？”
“我就说他们俩最近不对劲！天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果然有猫腻！”
去往天台的楼梯仿佛变得格外漫长。走在前面的林云潋能清晰地听到身后他不轻不重的脚步声，每一步都像踩在她的心跳节拍上。她的镇定正在快速蒸发，后悔的情绪如同潮水般涌上。
（我为什么要挑衅他！我明明就怕他了！这下好了，单独上天台！他会不会又像早上那样…会不会真的从此划清界限然后再也没有可能…不过也好，他要是没那个意思，趁早放弃，比一直逗我强，希望还能做朋友。反正我也不是个优秀耀眼的女生，配不上他。）
（要不算了吧，我不舍得说清楚，我怕以后朋友都没的做……）
就在她内心天人交战，几乎想找个借口溜掉时，身后的李长辉忽然慢悠悠地开口，声音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带着一点回响，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哦，同桌。”他的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却更像是一种笃定的调侃。
林云潋脚步一顿，被他这句话一激，那点残存的不服气又冒了头。她猛地转过身，因为台阶的高度差，她需要微微仰头才能看他，这个动作莫名给了她一点勇气：
“谁、谁后悔了！”声音比她自己想象的要大，在楼梯间里显得格外清晰，“走快点！”
说完，她几乎是同手同脚地加快了上楼的步伐，仿佛这样就能逃离他那洞悉一切的目光。
李长辉看着她近乎落荒而逃却又强撑着的背影，终于低低地笑出了声，心情好得无以复加。他慢悠悠地跟上，不介意让她先跑几步。
反正，天台就在那里。反正，她就在那里。
通往天台的门被推开，阳光和微风瞬间涌入楼梯间。林云潋站在门口，看着空旷的天台，忽然有点不知所措。而李长辉则不慌不忙地走上最后几级台阶，站到她身边，顺手将天台的门轻轻虚掩上。他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语气轻松：“好了，我来了。同桌，你想‘说’什么？”
天台门在身后轻轻虚掩上，隔绝了楼下的喧嚣。微风拂过，吹起林云潋额前的碎发。
林云潋猛地转过身，脸上强装的镇定终于绷不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又急又慌、破罐破摔的神情。她压着声音，像是怕被人听见，又像是气得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才好：
“李长辉你疯了？！”她的话像连珠炮一样射出来，还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教室里那么多人！全都看着我俩！看着你把我叫出来！”
她越说越急，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校服下摆：“现在好了！我们俩一起消失，还来了天台！就算本来没事，现在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他们肯定觉得我们……我们……”
那个词她说不出口，脸颊却先一步烧了起来。她干脆把问题一股脑抛给他，带着点赌气的意味：
“你说！现在咋办吧？！”
李长辉就站在那儿，背靠着天台的栏杆，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炸毛。阳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挺拔的轮廓。他非但没有被她这阵仗吓到，眼底的笑意反而越来越深，那是一种计划得逞、一切尽在掌握中的愉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