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掌心温度与“图谋不轨”
清晨的公交车晃晃悠悠地穿行在城市里，像个慢吞吞的大摇篮。才刚分开一天一夜，思念就已经攒得快要溢出来。李长辉在她身边坐下，心跳快了几拍，手指悄悄动了动，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有点紧张地、轻轻握住了她放在膝盖上的手。
他的掌心暖暖的，干燥又干净，握住她的动作有点笨，却特别坚定，好像鼓足了勇气才敢这样。
林云潋的指尖微微一颤，下意识地想要蜷缩，却最终安静地停留在他掌心的包围里。她微微抿了一下嘴，试图压下嘴角那不听话的笑意，脸颊却不争气地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纤长的睫毛低垂着，被窗外照进来的晨光染成璀璨的金色，在跳跃的光尘中轻轻颤动，格外动人。
短暂的羞涩过后，熟悉的“雨疏”模式仿佛被这个牵手动作瞬间激活。她像是打开了话匣子，语速轻快，带着点不管不顾的、只对他才有的吐槽劲儿。
她空着的那只手在眼前夸张地比划了一下，仿佛真的被强光刺到眼睛：“真的，‘聚光灯’同学，你这光打得也太足了！我现在感觉到处都有人行注目礼！”
没等李长辉回应，她话锋一转，眉头微微蹙起，想到了一个更具体、更让她头疼的现实问题，语气里带上了真实的苦恼：“而且你想想！后天回学校上课，我旁边还坐着胡俊杰呢！我的天……那场面，想想都巨尴尬！以前还能假装没事发生，现在…现在这算怎么回事嘛？我都不敢想象要怎么跟他正常说话了！”
李长辉极其享受她这副喋喋不休、思维跳跃的样子，因为这正是“雨疏”和他网上聊天时最鲜活的状态，是她完全放松和信任他的标志。他带着纵容的笑意，专注地听着，觉得她每一句抱怨都可爱得要命。
他立刻挑起眉毛，假装板起脸，朝她凑近了些，声音里透着一股藏不住的酸味儿：
“喂，同桌…你这关注点不对吧？”
“正牌‘聚光灯’在这儿亮着呢，你老往观众席瞅什么呀？”
林云潋嘟囔道：“我就是感觉他会尴尬！”
他收起一点玩笑，语气认真了些，但依旧轻松，手指无意识地捏了捏她的指尖：“这有什么好尴尬的？以前怎么样，现在还怎么样呗。你是你，他是他，我们是我们。”
“要是你真觉得别扭……”他看她一眼，声音放轻了点，说得特别自然，“回头我…我去找老肖试试，看能不能找个理由稍微调一下座位。”
他顿了顿，耳朵有点热，但还是鼓起勇气看向她，眼睛亮亮的：
“反正……我现在也觉得，咱俩坐一块儿……好像更、更有利于学习进步。你觉得呢？”
林云潋笑了一下转头看他，眼神里全是担忧，下意识地握紧了他的手：“别！千万别去惊动肖老师！那不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吗？”
李长辉点点头，觉得她说的没错，嘴角却噙着坏笑，果断旧事重提，故意拖长了语调问道：“也是。那不如聊聊别的？比如……军训那时候——到底是怎么……细节展开讲讲？”
（李长辉内心：总算又把话题绕回来了。上次在公交车上就没套出话，看她这次还能怎么蒙混过关。她脸红的样子……百看不厌。）
林云潋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睫毛快速颤动了几下，脸颊不受控制地再度泛红。她不敢看他，却故意拉长了语调，仿佛陷入遥远而羞涩的回忆：“你一提军训啊——”
（李长辉内心：嗯？这开头…有戏！终于要坦白了？等等，她这眼神怎么有点不对劲，不像害羞，倒像是…要干坏事？）
话音未落，她突然出手，一把死死搂住了他的胳膊，整个人的重量都瞬间贴了上去，温热透过薄薄的校服面料清晰地传来。（偷袭成功！）
仅仅一秒，她迅速弹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只留下转瞬即逝的触感和温度扰人心神。
她扭过头，脸上带着一副“我看你怎么解释”的坏笑，故意说道：“我就想到绑腿跑那时候，某人被两个女生一左一右死死搂住胳膊！就像这样——！”
“话说，当时你就真的一点都没感觉到她们‘图谋不轨’吗？”
李长辉先是一愣，完全没料到她竟会用这种“物理攻击”+“翻旧账”的方式来反击。但胳膊上传来的柔软触感和她刚才紧紧贴过来的短暂温度，让他心里瞬间炸开一朵巨大的烟花，享受得不得了，嘴角的笑意再也抑制不住。
他极力忍住几乎要冲出口的大笑，肩膀因为压抑笑意而微微抖动。他低下头，凑近了些，看着近在咫尺、还在强装镇定的她，眼神里充满了“你居然在这儿等我呢”的惊喜和玩味，声音压低，带着气声：
“噢…原来你当时观察得那么仔细啊？连人家怎么搂的、搂的谁，都记得一清二楚？”
他故意停顿，目光在她泛红发烫的脸上流转，慢悠悠地抛出结论：“我现在严重怀疑，你当时那个‘暗恋’，是不是掺杂了很大一部分——‘想取而代之’？”
话音刚落，林云潋像是被精准命中最隐秘的心思，猛地转头面向车窗，只留给他一个写满“心虚”的后脑勺和一只彻底红透、几乎要滴出血来的耳朵尖，声音闷闷地传来：“你……你胡说！”却再也接不下去任何一个有说服力的字。
李长辉看着她这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往上扬。他慢悠悠地又补了一句，精准地戳中红心：
“不过，‘图谋不轨’这锅我可不背啊。我当时充其量就是个‘人形立牌’，身不由己。”
他目光悄悄瞥向她刚才搂过自己的胳膊，故意拉长声音，话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真要说‘图谋不轨’……”
“那也得是现在这个——明明‘得手’了还反过来‘诬陷’好人的某位同学吧？”
“李长辉你太过分了！”她又羞又恼地猛地回头，眼睛瞪得圆圆的，像只被踩了尾巴、彻底炸毛的猫，“谁想取而代之了！谁‘图谋不轨’了！”
他看着她彻底炸毛、语无伦次的样子，终于忍不住低低地笑出声来，胸腔震动，眼角眉梢都染着极致愉悦的光彩。
“我……我不想和你说话了……”她心跳快得不像话，只好气鼓鼓地宣布，试图夺回最后一点主动权，“……雨疏下线！”
公交车缓缓减速，快要到站了。趁车上的人群还没开始涌动转身往后走，李长辉一脸宠溺地伸手虚揽过她的肩，在她耳边低声却清晰地命令道：“不准下线！随时待命！”
然后，他率先起身，像一位完成了秘密接头的特工，神情自若地径直走向后门。
下车后，两个人默契地隔开几米“安全距离”，一前一后，融入了走向校园的人流。
今天是运动会的闭幕日，上午李长辉还需要全力投入跳远和短跑的决赛。杨梓芯被拉去主席台帮忙处理一些最后的杂事，林云潋没什么固定任务，便自然地留下来在旁边打打下手，递递东西。
经过公交车上那一番“交锋”，林云潋心中的那点茫然和不确定感已然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绵长和坚定的思念。即使在喧闹广阔的操场上，她的目光也总是不自觉地追寻着那个耀眼的身影。
李长辉在比赛间隙，或是等待上场时，总会看似无意地、恰到好处地从她附近路过。有时是去喝水，有时是去检录。两人的视线会在空中短暂交汇，短短一两秒，犹如隔着一片喧闹的海洋默默相望，却仿佛交换了千言万语。
整个上午，林云潋安静的异常，她累了，突然就觉得跟不上雨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