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密码本上的小太阳
两个人一前一后跑到教室门口,还没推开门,就听见里面炸开了锅:
“辉哥刚才直接把情书撕了!“
“林云潋是被杨梓芯气哭的吧?“
“听说她加了好多男生聊天...”
“装清高呗...”
混乱中夹杂着王亚娇刻意提高的嗓音:“'雨疏'聊得可开放了,你们是没看见...”
门“砰”地被踹开。李长辉站在门口,手里攥着那封“情书”,指间发紧。林云潋冲着王亚娇喊道:“你有病吧?”
全班瞬间安静。
林云潋直接走到王亚娇桌前,“啪”地把伪造的聊天记录拍在桌上:“你到底想干嘛?为啥要造谣?”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微微发抖的尾音暴露了一切。王亚娇的指甲深深掐进课本,透明的指甲油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关、关我什么事...”
李长辉冷冷的瞪着王亚娇:“上周三下午,”他突然开口,声音冷得像冰,“你借过杨梓芯的手机。”
王亚娇瞥向他,嘴唇颤抖着。
“大家都认识'雨疏'吧?”林云潋的声音清亮,带着微微的颤音,“这就是你们好奇的'秘密'——有人伪造聊天记录,就为了...…”
杨梓芯突然跳起来:“我就说!那天王亚娇非要看我手机!”她拽过旁边女生叶棠的胳膊,“她还问你要过李长辉的电话号码对不对?”
王亚娇瞬间脸爆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叶棠慌张点头,又赶紧补充:“但我没给!”
教室里炸开了锅。王阳吹了声口哨,曹成功拍桌大笑,几个女生对着王亚娇指指点点。在一片混乱中,李长辉走上讲台,将那张纸一点点撕碎,碎片像雪花般落在垃圾桶里。
他扫视全班:“再有人传谣,”目光最后落在王亚娇惨白的脸上,“我不介意让肖老师知道谁在期中考试作弊。”
林云潋“噗嗤”笑出声,眼泪却掉了下来。死一般的寂静中,她突然抢过赵东彦手里的物理作业本,哗啦啦翻到最新一页,当着全班的面写下自己的QQ密码,推到李长辉面前:
“改密码前随便查。”她眨掉眼泪,笑得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反正最丢人的聊天记录你都看过了。”
全班哄笑中,李长辉的耳朵红得滴血。他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很久——密码是lchyznyydys(李长辉,愿做你永远的雨疏),他抓起笔,在密码旁边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小太阳,然后迅速合上本子。
“咳咳。”赵东彦突然站起来,推了推眼镜,“根据动量守恒定律...”他一本正经地指着王亚娇,“造谣消耗的精力,最终会反噬自身。”
杨梓芯补刀:“根据牛顿第三定律...”她笑嘻嘻地搂住林云潋,“某些人马上就要体验什么叫作用力与反作用力了。”
后排曹成功拿纸团砸向前方,直直落到了王亚娇头上。
“酸鸡!”有人小声说。
杨梓芯走到林云潋桌前,目光游移看了看他们同桌两个人,压低声音问道:“所以,现在你们俩什么关系?”
“闭嘴!”两个人异口同声的回答。
放学后的走廊里,王亚娇已经不见了踪影。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林云潋踢着一个小石子,突然问:“你真的不查我QQ?”
李长辉把玩着裤兜里那颗熟悉的椰子糖,突然露出狡黠的笑:“我更好奇另一个东西。”
“什么?”
他指了指她书包侧袋露出角的密码本:“听说...有人写日记?”
林云潋瞬间涨红了脸,抓起书包就要跑,却被李长辉轻轻拽住书包带。两人僵持间,密码本“啪”地掉在地上——
李长辉弯腰捡本子的动作顿住了。林云潋捂着脸蹲下去,从指缝里看见他通红的耳尖,和微微发抖的手指。
那一刻,她忽然明白,这个男生值得最干净的毫无保留的喜欢。
远处传来杨梓芯的喊声:“你俩别杵在走廊喂蚊子了!”
接着是赵东彦冷静的补充:“根据生物课教材,雌蚊才吸血...”
他们的笑声惊飞了树上的麻雀。那颗在李长辉掌心融化的椰子糖,此刻正静静躺在林云潋的手心里,甜得让人心尖发颤。
王亚娇冲出校门时踩到自己的书包带踉跄了一下,新做的指甲在围墙刮出刺耳声响。
远处传来曹成功模仿她的尖细嗓音:“人家~才~没~造~谣~呢~”,哄笑声中她死死攥住校裤(校裤早被改成铅笔裤),上周刚贴的水钻崩落两颗,在水泥地上弹跳的声音像在嘲笑她。
公交上,车厢后排两个女生窃窃私语,她神经质地扭头瞪视,发现对方只是在讨论爱豆——手机锁屏映出她晕花的眼线和扭曲的表情,粉底液在泪沟处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钥匙插入锁孔时,屋里的争吵声突然清晰:
“......菜市场摊位费又涨了!“父亲把塑料盆摔得山响,鱼鳞在盆底泛出腥亮的光,“你当我不想搬学区房?”
“儿子班主任今天又打电话!”母亲的声音突然拔高,“全班就他听不懂物理老师讲话!”
“听不懂就多听几遍!”父亲抄起刮鳞刀剁进案板,“当年我在船上......”
“当年当年!你那些破鱼——”
王亚娇踹开门的瞬间,所有声音戛然而止。弟弟的房门隙开一条缝,游戏音效漏出来半截又迅速消音。
“我要转学。”她说完才察觉嗓子哑得厉害。
母亲手里还攥着解冻的鲳鱼,冰水顺着小臂滴到瓷砖上:“娇娇?”
“重点高中待不下去了?”父亲扯下围裙擦手,鲭鱼的血渍在棉布上洇开,“你看看你......”
“看看我什么?”她突然掀开校服外套,内侧密密麻麻别着几个香薰扣,“不这样怎么盖住你身上的鱼腥味?”
空气凝固了。弟弟的游戏机突然爆出一声“Game Over”。
母亲手里的鲳鱼“啪”地掉进水槽。父亲举着围裙的手僵在半空,指缝间黏着片银亮的鱼鳞。
“我们......”母亲嘴唇哆嗦着,“我们卖鱼供你们上学,不是为了这边高考分数线低竞争小吗......”
“所以我每天往校服喷半瓶香水!”王亚娇抓起玄关的空气清新剂狂按,柠檬香精的味道呛得弟弟直咳嗽,“同学问我家里做什么的,我说父母搞水产进出口——”
父亲突然蹲下去捡崩飞的纽扣,后脑勺的白发在节能灯下特别刺眼。
“转去哪?”母亲的声音轻得像叹息。
“回江苏。”她踢开脚边的香薰扣,“反正......反正弟弟也跟不上方言教学。”
一直沉默的弟弟突然递来游戏机:“姐,用我存档的《动物森友会》吗?刚钓到条皇带鱼。”
她盯着屏幕里波光粼粼的虚拟海水,突然发现眼线模糊了。日记本在书包里硌着肋骨,那行昨天写的话被汗水晕开了一点——“林云潋敢当众怼李长辉,我却连暗恋都不敢承认。”
林云潋的卧室——
偷来的WiFi信号在深夜格外清晰,林云潋刚用“雨疏”账号发出消息,指腹还停留在发送键上微微发烫:【明天肖老师不会听到传言吧?】
敲门声突然炸响。
她的身体比大脑更快反应——三秒内退出QQ,智能手机滑进床垫缝隙,顺手抓起英语书摊开。门开时,书页正停在“forbidden”这个单词上。
“你手机里为什么存男生的电话?”
母亲举着那台摔裂屏幕的老年机,李长辉的名字在蛛网状裂纹中忽明忽暗。林云潋的指甲无意识刮擦着“forbidden”的烫金字母,心跳声差点撞破胸腔,嘴角却扬起一个乖巧的弧度,大脑飞速运转:“他是团支书啊,全班都有他电话,杨梓芯手机里存的是'辉哥'呢。”
(老年机就是好,存不下聊天记录。)
母亲的手指在按键上移动,裂纹将通讯录割裂成碎片。突然停在两个备注前:【李】【魏】。
“物理李老师,英语魏老师。“她抢答得太过流畅,甚至主动点开详情页,“您看,李老师号码前三位和办公室座机一样。”
“把那个电话号码删了,不要存男生电话。”
“哦!反正团员证一般也没啥问题。”
(删了就删了呗!反正他的电话号码我背下来了,密码本还有透明特写,他QQ号我也背下来了!现在包括以后,都懒得和您费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