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演技濒临崩溃的边缘
妈妈脸上似笑非笑，“嫌弃”地看她一眼：“又这样笑！女孩子笑不露齿。”
爸爸也半开玩笑地接过话：“我们眼光毒，那你眼光呢？”
林云潋脑子空白了一瞬，心跳撞得耳膜发疼。她皱起眉，语气里带了点被逼急的恼意：“你们能不能别老盯着我们班男生看？从初中就这样，我一提谁、或者我妈看见谁跟我说句话，就往那方面想……现在还是！”
她吸了口气，把筷子往碗边一搁，忽然眼睛一弯，自己先笑了出来：“有这功夫，不如多关心我玩得开不开心、能不能考到广东去——”她拖长声音，狡黠地眨眨眼，“郑源可还在广东呢！那才叫真帅！”
说着，她甚至轻轻哼唱起来，调子懒洋洋的，带着点故意气人的甜：“情歌怎么越唱越多，这到底为什么～”
（注：郑源是当时流行的网络情歌男歌手，籍贯广东。）
妈妈噗嗤笑出来，一口汤差点呛着：“哎哟，那叫帅啊……”她看向爸爸，憋着笑直摇头，“她这审美可真是……”
爸爸也皱起眉反驳：“什么郑源，人家那是工作。你一天天瞎想什么呢？”
林云潋见话题成功被带偏，赶紧添油加醋：“怎么不是帅了？歌也好听。我要是考到广东，能看他一场演唱会就值啦！”她眼珠一转，又补了一句，“不过《魔幻手机》里那个黄眉大王也挺酷的。”
妈妈简直哭笑不得：“我的天，那也叫酷？你这审美……怪不得买的衣服也古古怪怪的。”
林云潋一脸无辜：“我审美哪儿有问题了？”
妈妈转头对爸爸说：“郑源不就是天天唱那些‘流氓歌曲’的那个嘛！”
爸爸摆摆手：“什么流氓歌曲，胡说八道。那要真是流氓歌曲，还能满大街放？”
林云潋趁机朝妈妈做了个鬼脸：“就是！害得我都不敢正常听歌了。”
“行了行了，吃饭。”妈妈无奈地招呼。
爸爸语气认真了些，看向林云潋：“你一天天少想这些。郑源也好，黄眉大王也好，跟你有什么关系？好好读书是正经。”
林云潋歪着头，故意较真：“所以我得好好读书考到广东呀，不然连面都见不着。”
“你又胡说八道。”爸爸皱眉，“广东热，分数线也高，是你想去就能去的？”
“热就热呗，能见郑源也值！”林云潋笑嘻嘻说完，又假装叹气，“不过分数线确实是个问题……”
妈妈在一旁摇头：“我说她之前怎么老听那首‘如果我们只是擦肩而过’，还有那些贴画……真受不了。”
“妈！那是流行歌！贴画是小卖部公开卖的，杨梓芯也买。”林云潋抬高声音，随即又小声嘟囔，“反正我就要考广东。”
妹妹一听见贴画就吵着要，晚饭后，林云潋顺势以给妹妹买贴画为借口带她下了楼。一走出单元门，晚风拂面，她总算轻轻舒了口气。
（总算逃出来透透气……明明早就想好怎么应对，可“李长辉”这三个字从爸妈嘴里说出来，还是让我心口发紧，差点没接住话。下次……下次不能再这么慌了。最好能让这话题压根别出现。可妈妈一提他，我又不愿意说他不好……真难办。刚才差一点就露馅了。）
夜晚，林云潋坐在卧室床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月亮钥匙扣。她不敢登录QQ，更不敢给他打电话。（他这会儿在做什么？和他爸妈谈得怎么样了？明天家长会，他爸爸会不会说什么？这个假期，我们还能见面吗？）
透过18楼的窗，她望向夜空中那弯清冷的月。手里这只，和天上那只，都在静默地映照着她无处安放的心事。
李长辉仿佛有感应一般，他在卧室摸出手机，打开了QQ，目光扫过置顶那个灰色的头像。（她在干嘛呢？是在陪妹妹玩还是在和爸妈聊天呢？）
家长会当天下午，林云潋和父亲稍晚些到了学校。一路上，她不断在心里提醒自己：要表现得疏离、礼貌。可当真正踏进教室，那份刻意维持的淡定还是摇摇欲坠。她和父亲随意聊着天，话题刻意绕开学校，只谈哪个城市发展更好。
父亲自然地在她座位上坐下。林云潋用余光飞快扫了一眼旁边——李长辉的父亲正坐在那里，目光似有若无地掠过她，带着一种了然的、意味深长的审视。她心头一紧，指尖微颤，几乎是下意识地抓起桌上的成绩单，佯装紧张地盯住，仿佛在为自己的排名担忧。
李长辉排第14，她排第12。林云潋暗自松了口气。父亲凑过来看，脸上露出欣慰的笑意：“考得挺好！”
李老师还在与另一位家长交谈，内容无非是学习，可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两位父亲并肩坐着，尚未开始寒暄。林云潋强作镇定，趴在桌边和父亲分析各科分数。
办公室里，赵东彦正整理着厚厚一摞卷子。
“紧张？”他推了推眼镜，促狭地看着李长辉。
“你说呢。”李长辉抱起另一摞。
赵东彦顿了顿，“曹成功他爸说林云潋她爸看着挺和气的。”
我手一抖，差点把卷子掉地上：“他还观察这个？”
“家长不都这样。”赵东彦抱着卷子往外走，“尤其是‘有情况’的时候。”
李长辉抱着两摞练习册从办公室回来时，目光飞快地向座位这边扫了一眼，没敢停留。
与老师交谈的家长终于回到座位，随即又有两位家长围了上去。李老师温和地笑了笑，抬高声音：“咱们先开会！其他的会后再聊。”
林云潋被赵云琪叫去办公室拿寒假作业。教室里比刚才安静了些，各科课代表开始分发试卷和作业。父亲看着女儿作为课代表在同学间穿梭、自然交谈的样子，不由笑了一下——这孩子，以前总是怯生生的，现在倒是开朗多了。
就在这时，李长辉的父亲笑着将成绩单往林云潋父亲这边推了推，指着排名说：“你们家闺女这次又超过我们小子了啊！”说话时，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掠过一旁的林云潋和她的父亲，注意到父女俩如出一辙的浅棕色虹膜和修长的睫毛，连此刻专注的神情都如出一辙，不由在心底暗笑了一下。
林云潋的父亲笑了笑，没接话。他的注意力正放在女儿身上——她正发着作业，和杨梓芯低声说笑了两句。看着女儿与同学相处融洽的模样，他只觉得孩子总算在人际上开了窍。
讲台上传来李老师清晰的声音：“好了，大家安静。学生们都到后面站着听吧！”
这话让林云潋如蒙大赦。以往肖老师开家长会，都让学生去操场活动或直接回家。今天这样，她就能在会议结束后立刻拉着父亲离开。
李长辉和林云潋在教室后方站定，距离不远不近。两人的视线偶尔飘向座位那边。李老师开始分析各科成绩，简述班级情况，强调最后一年至关重要。他的嗓音洪亮，说到高考时神情严肃。起初还有家长和学生低声交谈，后来整个教室便只剩下老师的声音，出奇地安静。
大约四十分钟后，会议结束。林云潋再也按捺不住，她快步走到父亲身边，压低声音急急地说：“爸，快走。我站了半个多小时，肚子疼得厉害。”一边说，一边不由分说地把书包塞进父亲手里。
李长辉走回座位时，差点没绷住笑出来。他根本不敢往旁边看，一看就想笑，只能强作镇定地和父亲分析起考试成绩，余光却时刻关注着同桌那边的动静。
林云潋的父亲不疑有他，接过书包就跟上女儿，还随口夸道：“你这英语真不错，看来你妈那套方法管用。早知道当初语文数学也该这么逼你一把。”
林云潋捂着肚子没接话，匆匆与路过的几个女生礼貌道别。于是，在大多数学生和家长还停留在教室或走廊寒暄时，操场上便出现了这样一幕：林云潋的父亲拎着书包，低头看着手机，而女儿从厕所出来后快步走在前头，只想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