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在搬迁的空校园里
八月的暑气还未散尽。妈妈前脚刚去上班,林云潋就在镜子前犹豫了好一会儿,最后换上了一件崭新的T恤。
她直接拨通了姥姥的电话。
“姥姥,我太想你们了!”电话一接通,她的声音就带了点撒娇的委屈,“我这就把沉雾带回来,在我妈这待得一点自由都没有……”
姥姥在那边立刻笑开了:“好啊好啊!路上当心点。中午想吃什么?姥姥给你做。”
“我都行!……要不就煮米粉吧?我们一会儿就到!”
挂了电话,林云潋牵起妹妹出了门。辗转了一个小时,才终于踏进姥姥家的小区。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李长辉正对着手机屏幕微笑。
午饭后,李长辉的父亲调休在家,正打算休息。李长辉点开手机,一条消息适时跳了出来——
雨疏:篮球我带上了。妹妹已经安全送到姥姥家啦【捂脸】
余晖:【OK】这就出来
李长辉清了清嗓子,声音里藏着只有自己知道的雀跃,朝卧室方向说了声:“爸,我打球去了。”
父亲想到儿子连日补课辛苦,出去活动一下也好,便没多问,只嘱咐了一句:“嗯,早点回来。”
约定的地点是一所去年刚搬迁的空置学校。当林云潋抱着篮球、顶着那头利落的短发走到李长辉面前时,他第一反应是先怔了一下,随即眼底漫开深深的笑意。那笑意里,一半是“终于见到你了”的如释重负,另一半,则是被她这有些“离谱”又十足可爱的全新形象逗乐的欢喜。
她摘下棒球帽,仰起脸,声音故意绷着:“笑什么?不认识了?”
他走近时,篮球从她怀里轻轻落下,“咚”的一声,惊起草丛里几只麻雀。
篮球场边,他们先是笑着紧紧拥抱了一会儿。他低下头,很轻地吻了吻她的额头,然后两人静静靠在彼此肩头,感受着对方真实存在的温度和心跳。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她环顾四周。褪色的教学楼静默伫立,走廊里还残留着不知哪届学生涂鸦的痕迹。
“上次补课路过,看见铁门没锁。”
他的手掌落在她新剪的短发上,指尖穿过发丝:“不然去哪儿打球?回学校肯定不行,去体育馆又太招摇。”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发梢,笑意更深,“你这是彻底被叶棠‘带偏’了?连头发都……”
“才不是呢!”林云潋撇撇嘴,“我哪舍得真剪。是我妈嫌我洗头发费时间,非让剪。我一想,干脆‘假小子’到底算了。不过你看,还是能扎起来的,半年就长回来了。”
“都好看,”李长辉看着她,笑出声,“就是……有点虎,哈哈哈。”
林云潋轻轻捶了他胳膊一下:“别光说我。你出来怎么跟你爸说的?我怎么感觉你在你爸妈那儿都快‘透明’了……”
“哪有你想的那么夸张,”李长辉摇头,“我就说出去打球,我爸根本没多问,就说‘早点回家’。”
一排老杨树下,他们额头相抵,不约而同地笑了。微风拂过她齐肩的短发,他看着她齐刘海下轻轻颤动的睫毛,一时竟忘了要说什么。
片刻,林云潋先抬起头,语气里带着关切:“其实这样也挺好……至少你还能出门。就是你课那么多,作业怎么办啊?”
“慢慢写呗,还能咋办,”李长辉耸耸肩,“反正开学前肯定得补完,也不差出来见你这一会儿。”
林云潋顺势搂住他的胳膊,眼睛亮起来:“那我们在这儿逛逛吧?反正在学校,从来不敢这样。”
“好,”李长辉握紧她的手,望向空阔的操场,“等上了大学,我们天天这么逛。”
偌大的操场上只有他们两人。他们牵着手,沿着跑道慢慢走着,仿佛要将那些在学校里必须小心翼翼藏起来的时光,一寸一寸地补回来。
说着说着,林云潋忽然抱起篮球,开始“展示”她偷偷练习的花式运球,笑着朝他喊:“你来抢啊!”
李长辉也笑着上前。篮球在她手下像个不听话的顽童,四处乱蹦,他没几步就轻松截了回来。
“林云潋,”他抱着球,故意拖长语调,“你这运球水平,跟叶棠比可是差了十万八千里啊。你确定你刚才不是在……拍皮球?”
“哈哈,你之前说的那个胯下运球,太难了嘛!它根本不听使唤!”
“看我的,”李长辉熟练地拍了几下球,一边示范基础动作,一边朝她挑眉,“这才叫运球。”
“李长辉,你这是教球呢,还是故意耍帅呢!”林云潋说着就扑上去抢。
李长辉动作敏捷,左躲右闪,故意让她碰不着。空旷的操场上,她追得气喘吁吁。
“李长辉!你欺负人!”
“嗯,就喜欢欺负你。”
他一边逗她,一边看她索性在跑道上坐了下来。他突然跃起,投进一个球,又自己抢下篮板,然后抱着球坐到她身边:“怎么?跑不动了?还是生气了?”
林云潋灌了几口水,喘着气说:“累死了……你故意的!明知道我不会。”
趁她说话的间隙,李长辉忽然伸手,拿过她手里的矿泉水瓶,就着她喝过的地方也喝了几口,然后坏笑着宣布:“现在,教学正式开始。”
“喂!你……”
“怎么?连水都不让喝!”
“不许胡说!”她瞪了他一眼。
他却一把搂住她的肩膀,笑意从眼底漾到嘴角:“先收费,后教学,包教包会。”
她抿着嘴笑了,然后飞快地、轻轻地在他唇角啄了一下,小声说:“……好了。”
“待会儿再跟你算账。”李长辉笑着说,指尖在她发梢上轻轻打了个旋儿。
话音未落,她忽然伸手拽住了他的胳膊,整个人不由分说地靠了上去。肩膀抵着他臂弯,声音闷闷地传出来,带着点耍赖的鼻音:
“不行……下周日我爸又在家,然后就快开学了。你还得补那么多作业……账得现在算!谁让你没空出来!”
李长辉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一连串“指控”逗笑了,正要开口,又听见她下一句更小的嘀咕:
“还有……等回了学校,又好多人偷看你……这账也得算!你得补偿我。”
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一种混合着被在意的得意和被“讹诈”的无奈感涌了上来。
“行啊,”他反手握住她扯着自己袖子的手,语气故意拖得慢悠悠的,眼底却全是亮晶晶的笑意,“这账还挺复杂。林云潋,你这是敲诈。”
他侧过身,另一只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耳垂:“说吧,怎么补?‘不许别人看’这种我可管不了,人家眼睛长自己身上。”
说着,他忽然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刘海,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故意的坏:
“要不这样——以后再有女生偷瞄我,我就……”他顿了顿,学着她刚才的样子,飞快地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然后迅速直起身,笑得肩膀直抖,“我就这样。保证她们看一眼就吓跑。够补偿没?”
夏日的风穿过空旷的操场,吹起她额前细碎的短发。
她脸上还留着那个吻轻快的触感,看着他得意洋洋又故作镇定的样子,那股想笑又想恼的情绪在胸口撞成一团。最后没忍住,抬手不轻不重地捶了他一下:“李长辉!你烦死了!”
他大笑着把她搂进怀里,下巴蹭着她柔软的短发,声音闷在胸腔里,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毫无阴霾的灿烂:“烦也没用。反正这笔账……我这么还定了。”
“你敢!”
空旷的操场上,他耐心地纠正她的动作,两人一会儿教学,一会儿嬉闹地抢作一团。八月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他们身上投下明明灭灭、温暖跃动的光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