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谁在网线另一端？
那天放学后，轮到林云潋值日。
她拿着扫帚，对坐在后排座位上的同学轻声说：“同学，起来一下。”
“你先扫后面！”对方头也不抬，马不停蹄的抄着英语单词。
她只好转身去扫后排的空位。
突然，一个牛奶盒“咚”地滚到她脚边。
“帮忙扫一下，谢谢！”
熟悉的嗓音让她猛地抬头——
是李长辉。
傍晚的余晖透过窗户，在少年身上镀了一层金边。他嘴角微微上扬，眉宇间是标准的“一”字，镜片下的眼睛一单一双，细密的睫毛闪着细碎的光，鼻梁高挺。刘海稍稍过额，发梢被夕阳染成金色，随着他转头的动作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林云潋愣在原地。
李长辉叫上两个同学离开教室，转身的瞬间，余光不经意地扫过那个正在扫地的身影。她总是很安静，像教室里的一个影子。但不知为何，他记得她马尾辫扎的高度，记得她低头时脖颈弯出的柔和弧度。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快得他自己都未曾察觉，便被赵东彦勾着肩膀，带入了傍晚的余晖里。
她的视线不自觉地追着他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门口。
心脏后知后觉地狂跳起来，撞得胸口发疼。就是这个人。那个在QQ上陪她聊到深夜，听她吐槽、和她盗WiFi，会发【调皮】表情的“余晖”。网络上的文字和眼前这个带着夕阳金边的身影猛地重叠，一种混杂着惊慌、羞赧和巨大惊喜的情绪，像海浪般将她淹没。她慌忙低下头，假装整理扫帚，生怕有人窥见她烧得通红的耳根。
窗外的风轻轻拂过，将这一刻定格成青春里最温柔的剪影，无限温暖。
傍晚的公交站台笼罩在橙红色的夕阳里，李长辉用脚尖碾着地上的小石子，突然开口：
“东彦，你QQ里有没有一个叫‘雨疏’的好友？”
“谁？”赵东彦正低头思考着什么，闻言抬起头。
“雨疏，下雨的雨，疏通的疏。”李长辉比划着，“她加了我，聊了好多，但死活不说自己是谁，我最近怀疑是班里的人。”
赵东彦挑眉：“我加了谁都记不清了……怎么，这‘雨疏’怎么了？”
“也没什么。”李长辉摸了摸后颈，“就是聊得挺有意思的，聊的都有小船标志了，但总觉得她认识我。”
“辉哥命犯桃花啊！”赵东彦故作夸张的表情朝着他，“肯定又是哪个暗恋你的小女生。”
“扯淡！”李长辉笑骂一句，“就是普通聊天，互怼，还说什么盗WiFi、QQ农场之类的……其实盗WiFi我早就会了，就是网速卡得要死。”
赵东彦突然“噗嗤”笑出声。
“你笑什么？”
“没什么。”赵东彦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闪着促狭的光，“今晚你再多套套她话，我回去也帮你查查。”
“行。”
夜晚·赵东彦的调查——
书桌上的台灯洒下一圈暖黄的光，赵东彦点开QQ，在搜索栏输入“雨疏”。
——果然有这个人。
他隐约记得，军训前杨梓芯拉他进班群时，几个同学发来好友申请，“雨疏”就是其中之一。
点开班群，再次搜索“雨疏”，确认了这是班里的同学。
他皱了皱眉，想起了李长辉的同桌，那个总是缠着他说话的女生（王亚娇），随后他又在群里搜索“王亚娇”，昵称是【北慕】。他推断这个雨疏很有可能是某个同学的小号。
赵东彦又点进雨疏的空间——动态里有的没的发着一些伤感文学，大多配图是花草照片和一些非主流的网图，留言板只有两三条“踩踩”的痕迹。
“朋友很少，但经常上线……会主动加同学，却不肯透露身份……”
这个人不像是王亚娇，那个女生朋友挺多的，空间应该很热闹，她天天缠着辉哥说话，用不着搞小号。
他忽然想起军训前，杨梓芯加了所有人好友然后把全班拉进群，他点开杨梓芯的对话框——
猫很可爱：这人是谁？【截图】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状态就变成了“已读”。
杨梓芯的回复却出乎意料：
羊排：什么情况？
赵东彦眯起眼——她在回避问题。
猫很可爱：就是有几个同学加我，这人没备注，想问问是谁。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发来一个【捂脸】的表情。
羊排：这个……你得问她本人啊！
赵东彦盯着屏幕，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有鬼。
他切回和“雨疏”的对话框，发了一条消息：
猫很可爱：嗨，同学你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头像始终灰着。
直到接近十一点，“雨疏”头像突然亮了。
雨疏：你好吖！
猫很可爱：你是哪位？上次加了好友忘了问。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对方的“正在输入”状态闪烁了一下，然后——彻底静止。
赵东彦盯着突然沉寂的对话框，嘴角微微扬起。
“果然……有问题。”
李长辉盯着手机屏幕，QQ图标上的红点格外醒目。
他点开消息——是赵东彦20分钟前发来的：
赵东彦：破案了，就咱们班里的。
余晖：卧槽谁啊？
李长辉激动的秒回，手指在屏幕上敲得飞快。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他时不时点亮屏幕查看，但聊天框始终没有新消息弹出。
直到半小时后——
赵东彦：不清楚，但确实在班群里。
赵东彦的回复终于跳了出来。
李长辉盯着这行字，眉头不自觉地皱起。他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几秒，随后切回班群，在搜索栏输入“雨疏”。
——那个熟悉的头像跳了出来。
他点开对话框，犹豫了一下，用往常一样和她聊天的语气发了个试探的消息：
余晖：作业多吗？【调皮】
头像灰着，没有回复。
直到两小时后，雨疏终于上线了。
雨疏：终于写完了，你呢？不会又罚抄了吧？
余晖：今天没默写，逃过一劫。
雨疏：噢噢，我困了，改天聊啊！
余晖：等等。
雨疏：怎么了？
余晖：没什么，就是想认识你。【调皮】
雨疏：嘿嘿，男神还缺迷妹？
余晖：额，别这样说……【捂脸】
雨疏：那怎么说哈哈！
余晖：你为什么每次都这么晚才上线啊？做作业太认真啦？
雨疏：我妈他们不睡觉我不敢玩手机啊，发现了聊天就再也不能用手机了【委屈】
余晖：啊？这么惨【惊恐】
雨疏：是啊，所以回的慢，我躲被子里回你呢！别介意啊！【捂脸】
余晖：嘿嘿，那你要小心点喔！
雨疏：没事，只要门一响，我就锁屏塞后背，没出过差错哈哈！
余晖：还笑呢【擦汗】
对话框上的“正在输入”闪烁了几秒，又停下，李长辉皱起眉头，心里闪过一个念头：“班里谁家管这么严？”
李长辉直接戳破：
余晖：我知道你是我们班的，说吧。【调皮】
雨疏：【捂脸】
五分钟后——
雨疏：你把之前的聊天都忘了吧，我应该道歉……
雨疏：我骗了你，但真的不是故意的。
雨疏：刚开始真的忘了怎么加的你，后来才发现你是谁……
雨疏：但我知道，一旦你知道我是谁，我们就再也不会聊天了。
雨疏：别问我为什么……要不你把我删了吧，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好吗？
李长辉皱眉，快速打字：
余晖：怎么可能不聊天了？我对你印象挺好的！
雨疏：那是你以为。
余晖：我不会删你，你越这样我越好奇。
余晖：说清楚不就好了？我们还是同学啊！
雨疏：对不起，我说不清楚【纠结】
余晖：为啥？我不介意容貌【纠结】
雨疏：这话说的，我又不丑【捂脸】
余晖：那为啥？
雨疏：性格……
余晖：一种性格能有多大区别？无非是脾气的好与坏罢了
李长辉还想再问，但对面头像已经灰了下去。
——她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