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高危”母女夜话
晚饭后，林云潋和妈妈坐在客厅。作业、书本、笔记都留在姥姥家，直播唱歌更是不可能。无事可做的空闲让她心慌——这意味着又要开始小心翼翼的闲聊，又要字斟句酌地规划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
一阵巨大的委屈突然涌上鼻腔，她几乎想不管不顾地放声大哭，用最直接的方式寻求解脱。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死死压了下去。她记得以前这样哭过，换来的却是妈妈厌恶的关门声和一句“就知道哭”。那时候她还会哭着求妈妈理解，但现在不一样了。她根本不想引发任何正面冲突，那不仅解决不了问题，反而要花更多时间自我疗愈。
她不敢再往下想，赶紧开口引导话题：“妈妈，搬进新家后真的好多了。以前大家挤在一起，冬天写作业冻得直发抖，现在有暖气，连外套都不用穿了。”
妈妈很自然地接话，气氛看似和谐：“老房子十年前就说要拆，拖到现在也没动静。听说明年要加保温层。”
“那房子还卖吗？”
“不好说。一楼老太太想买，还有个出价低的。再看吧。”
“噢……”林云潋顿了顿，“我想写作业，但书都在姥姥家。”
“今天就休息吧，明天回去再写。”妈妈说到这儿自己先笑了，“明天我上班，等过年你爸回来再说。我可不想做饭，要不你来做？”
“我做不好……”
“那聊聊你们班上的事？”妈妈转头看她。
林云潋尴尬地笑了笑：“妈，你以前不是最讨厌聊这些吗？”
妈妈半是玩笑半是委屈：“看吧，让你说又不说了。以前还总说我不关心你、偏心……”她故意拖长了调子。
林云潋趁机装作害怕的样子试探：“那我真说了？你得保证不说我不务正业！”
“不想说算了，我看电视。”妈妈拿起遥控器换台，但表情并没有真的生气。
“不行，我偏要说！”林云潋立刻接话，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妈妈的脸色，“我们班那个宋丹可有意思了，转学来没朋友，就硬拉着平时不爱说话的刘婷婷一起玩。还在班里管人家叫‘端静皇后’，刘婷婷尴尬得不行！”
妈妈平静地听完，精准地抓住了她话里的“重点”：“你一天到晚就知道尴尬，什么时候都在尴尬！”
“看吧，我就知道和你聊天准会这样！可这事难道不尴尬吗？”
“我只觉得无聊。”
“那我再说个有趣的——我们班那个祁博胜，总爱跟着上下课铃声打节奏，简直像个自动伴奏器……”
“说说你自己吧。”
“我有什么好说的？更无聊。每天无非就是拉着杨梓芯一起上厕所、吃饭、上课。哦对了，笔没墨了找同学借，当了课代表不得不领读……还是那句话，我都尴尬死了，可没办法呀！”
妈妈不屑地扭过头：“这也尴尬那也尴尬，那你以后怎么办？”
（她终于开始考虑我的未来了！）
林云潋几乎掩饰不住语气里的激动：“以后？还能怎么办？习惯就好呗！领读的时候就把全班当白菜。反正以后也不用一直领读……我打算学生物，将来做研究。那样就没人来打扰我、逼我说话了，正好我不尴尬，一举两得！”（我才不确定呢！我就看看你是不是看不起我觉得我和以前一样不敢说话！）
妈妈笑了笑：“这倒挺适合你。”忽然又像调侃，又像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担忧：“那你以后怎么找对象？”
林云潋立刻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难道我一和男生说话，你就觉得我在处对象吗？”
妈妈立刻否认：“我可没这么说，是你自己太敏感。”
“噢——这样啊？我一点都不敏感！”她眼神一转，忽然压低声音，表情半真半假：
“其实我喜欢女的，说出来你也不信。我们班有个女生特别漂亮，我就喜欢天天看她。她人开朗又幽默，要么不说话，一说起来特能聊，笑起来特别阳光——甚至有点放肆。喜欢盘头，身材也好。可惜我也是女生……上次我没忍住，放了个果冻在她桌上，她还对我说谢谢。她名字也好听，可惜我们不算好朋友，但我特想和她玩。”
“你说的是男生吧？”
林云潋认真看向妈妈的眼睛：“是女生。她唱歌还特别好听。”
妈妈眼神复杂起来，带着怀疑与好奇：“叫什么？你别拿这种事瞎说。”
“我没开玩笑，我就是欣赏她。她叫……不行，告诉你你会不会去学校胡闹啊？”
“我又不是神经病！你说。”
“赵云琪！”（她差点脱口而出“雨疏”，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她是文艺委员，还是学生会主席，爸爸是教育局局长，成绩也好。可惜我是个女生……我要是男生就追到她大学去。”
妈妈赶紧打断：“你那叫崇拜，不叫喜欢。”她眼里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不安，仍试探着问：
“那男生呢？……真的没有喜欢的？”
林云潋顺势冷笑一声：“男生？小学时欺负我最狠的就是男生。现在我一看见男生，就想起当年袁明是怎么欺负人的。”
妈妈显然想到了之前袁明霸凌女儿的事，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只轻声说：“赵云琪这次考得还没你好。不过人确实挺漂亮，也会打扮，还懂礼貌，你该多学学人家的优点。”
林云潋苦笑：“我学不来啊！多尴尬啊……算了，我还是找吴草香玩吧。”
“那个吴草香有什么好？又不爱学习。杨梓芯倒还不错。”
“可吴草香和我玩了这么多年，我不也没被她影响吗……”
“行吧行吧，你自己看着办。”妈妈摆摆手，“别整天想那些乱七八糟的。”
“知道了。”
“回去休息吧，我明早要早起。你出门时记得锁好门。”
“嗯，妈妈晚安。”
“安。”
回到房间，林云潋撇撇嘴，此刻真想大哭一场或是高歌一曲，却什么都不能做。她默默洗漱完，反锁房门，抱着手机漫无目的地乱翻。不能打电话，不知该找谁聊天，也不能唱歌，竟连一个能排遣郁闷的方式都找不到。
最后，她和李长辉互发了几个表情包，两人悄悄用气声在被窝里通了会儿电话，这才稍稍缓解了心头的窒闷。
正要放下手机时，终于收到了吴草香的消息——
吴草香：明天出来吗？
林云潋：出来啊，我都郁闷死了【委屈】
吴草香：那明天下午我俩好好唠唠，别带你妹啊！
林云潋：好的【OK】
吴草香：打电话不？
林云潋：打不了啊，在我妈这儿，打电话吵到她她又该发火了
吴草香：好吧，明天跟你说件大事
林云潋：怎么了？
吴草香：打字说不清楚，明天见面说
林云潋：行吧。你知道程悦然最近什么情况吗？
吴草香：不知道啊，联系不上她
林云潋：那明天再说。我刚看她空间发了好多照片，你去看看
五分钟后——
吴草香：我去，她这是咋想的……
林云潋：【纠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