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那瓶牛奶很好喝”
暑假里，杨梓芯过生日，邀请了关系好的同学和朋友来家里聚会。
中午，李长辉骑着自行车赶到集合点。林云潋一见他，玩心顿起，跑过去就要抢他的车骑。李长辉下意识地攥紧车把，第一反应是她压根不会骑，而且上次练车胳膊还受过伤。他哭笑不得地调低了座位，扶稳车身，小心翼翼地让她尝试。结果她因为太久没碰车，脚一离地就失去平衡，车轮歪歪扭扭，一步都蹬不出去。
旁边树荫下，早已到达的杨梓芯正和曹成功有一搭没一搭地斗嘴，眼神却时不时瞟向路口。看到林云潋冲向李长辉的自行车，她立刻用手肘撞了撞曹成功，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看好戏的兴奋：“快看快看！潋潋又要挑战高难度了！”曹成功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看见林云潋那歪歪扭扭的车技，直接“噗嗤”笑出了声，换来杨梓芯一个警告的白眼。
李长辉一边扶着车把稳住方向，一边忍不住笑她：“喂，就你这水平，我真想不通你爸当初是哪来的勇气敢松手的！”
林云潋脸颊微红，嘴硬地辩解：“我这是手生了！之前明明已经能骑出去好一段了！”
“行了行了，大小姐，快下来吧，”他笑着摇头，“大家都到齐了，下次有空再好好教你。”
“再一分钟！就一分钟！”她试图稳住摇晃的车身，不肯放弃。
“哎哟我的天……”李长辉拿她没办法，只好继续扶着。
不远处的树荫下，先到的几个同学看到这一幕，不约而同地发出了起哄声：“哇哦——”
锁好车，两人在大家的笑声中朝人群走去。杨梓芯立刻冲过来，亲热地搂住林云潋的胳膊：“潋潋！都快一个月没见了，想死我啦！”
林云潋被她带得踉跄一步，故意板起脸：“得了吧你！你现在心里哪儿还有我的位置？假期没少偷偷约会吧？”
“哈哈哈！”杨梓芯笑得眼睛弯弯，既不承认也不否认。一旁的曹成功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耳朵尖有点发红。
李长辉见状，脸上立刻浮起那种熟悉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坏笑。他几步走到曹成功身边，一把勾住他的脖子，压低声音问道：“喂，哥们儿之前教你的那几招，实战效果咋样？‘终极盖章’完成了没？”
“咳咳……咳……滚蛋！”曹成功被他问得一阵猛咳，脸瞬间涨红，手忙脚乱地想把他推开。挣脱开后，他又反过来搂住李长辉的脖子，把人带到一边，语气带着点窘迫又有点感激：“不过辉哥，兄弟我能脱单，真得给你磕一个！”
李长辉挑眉，不依不饶：“少来虚的，所以到底盖章了没？”
曹成功眼神飘忽，强撑着面子：“那、那必须的啊……”
“你就吹吧你！哈哈哈！”李长辉毫不留情地戳穿。
“卧槽辉哥！你这一个假期，嘲讽技能点拉满啊！我段位都掉没了！”
“嗯？光顾着刷‘双人副本’了，没空练级？”
“一边儿去！”
这时，杨梓芯在不远处喊道：“走啦走啦！人差不多齐了，去我家吃蛋糕啦！”
一行人说说笑笑地朝杨梓芯家走去。李长辉和曹成功勾肩搭背地走在后面，脑袋凑在一起，不知又在嘀嘀咕咕些什么男生之间的秘密。
杨梓芯的爸妈都在上班，这是她家里的常态，平时没人管她，午饭都是自己解决。所以生日这天，家里只有十几个要好的朋友和同学。她爸妈提前订好了一个双层的奶油蛋糕，大家围在一起，纷纷送上礼物——各式各样的笔、毛绒玩偶、课外书、精致的笔记本、可爱挂件……都是些充满学生气的小心意。轮到曹成功时，他有些腼腆地拿出一个包装好的水晶球，周围立刻响起一片拉长的“哦——”声，起哄声差点掀翻屋顶。
“行啦行啦！再起哄小心蛋糕糊脸上了啊！”杨梓芯朝着人群夸张地翻了个白眼，嘴角却忍不住向上翘。
林云潋跟着大家一块儿笑着，心里却不受控制地泛起一阵羡慕，夹杂着细微的酸涩。
她的生日，家里从来没人正经给她过，更别说办什么生日聚会了。小学有一次，她哭着闹着，爸妈才勉强给她买了个小小的蛋糕。还有一回，大概是更小的时候，她对着几个儿时的玩伴，委屈地说自己从来没吃过生日蛋糕。那几个孩子当天就凑钱给她买了小礼物。结果被姥姥姥爷知道后，硬是让她把礼物都还了回去。后来那些小伙伴来找她玩，她被迫撒谎说家里已经给她过过了，可当时她眼圈红红的，差点当场哭出来。所有朋友都露出那种“她好可怜”的眼神……再后来，她遭受了太多欺负，变得越来越沉默，越来越孤僻，生日这件事，也就渐渐被她自己遗忘了。
“潋潋！又想啥呢？吃蛋糕啦！”杨梓芯递过来一大块铺满水果的蛋糕，清脆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失神。
林云潋猛地回过神，立刻伸手接过，脸上瞬间堆起一个灿烂的笑容：“谢谢！看起来就好好吃！”
然而，刚才她脸上那一闪而过的落寞，并没有逃过李长辉的眼睛。他不知道具体缘由，但能清晰地感觉到，就在那一瞬间，她被某种不开心的情绪笼罩了。他不动声色地凑到她旁边，趁着大家吵吵嚷嚷分蛋糕的间隙，压低声音问她：“你生日哪天？”
她转过头，对他笑了笑，语气尽量轻松：“九月底呢！估计到时候正上课。”说完，她想起他生日那天两人还处于“暧昧期”，他还在各种逗弄她，便故意带着点嗔怪补充道：“哪像你过生日的时候，还在那儿使劲‘折腾’我呢！”
“嘿嘿！”他咧嘴一笑，带着点小得意，又追问，“那知道我过生日，咋也没点表示？”
她有点不好意思，却又强装理直气壮地小声反驳：“怎么没有？不是‘犒劳’了你一瓶牛奶吗？当时说的可是‘辉哥求放过’！又不敢当天给，这不算啊？”
李长辉愣了一下，记忆瞬间被拉回那个午后。他问她“警报解除了吗？”，她递过来那瓶他常喝的牛奶，两人还一起去了天台。她让他把话说清楚，而那时，他心怀忐忑，怕太过急切会吓跑她，最终只给了一个模糊的预告……
原来那瓶牛奶，竟是她小心翼翼、鼓起勇气送出的生日礼物。
一股复杂的热流猛地涌上心头，是巨大的惊喜，是深深的心疼，还有一丝迟来的懊恼——懊恼自己当时竟没有察觉这份心意背后的重量。
“林云潋……”他下意识地叫了她的全名，声音比刚才低沉柔和了许多，目光直直地看向她，里面盛满了难以言喻的情绪，有感动，更有一种想要紧紧拥抱她的冲动。
林云潋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专注又深沉的眼神看得心跳漏了一拍，脸颊“唰”地染上红晕，慌忙低下头，用叉子戳着盘子里的蛋糕，小声嘟囔：“快……快吃你的蛋糕吧……”
“嗯，那瓶牛奶……很好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