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课代表的勇气
模拟考前一天，林云潋只额外刷完一套理综模拟卷。平时作业本就又多又难，想再多复习一些，时间怎么也不够用。
深夜十二点，手机屏幕亮起。
余晖：做完了，对答案？
林云潋反锁了卧室门，指尖一点，直接拨通了语音。
林云潋：（压低声音）喂，你真做完了？
李长辉：（带着笑）刚对完参考答案，正订正呢。你感觉怎么样？
林云潋：（叹气）……错得一塌糊涂。你呢？
李长辉：难……但是咱做的可是全国卷
林云潋：（语速加快）综合卷也太难了吧！第一轮复习都没还完，明天直接一模……
李长辉：（打断她，语气笃定）慌什么？你还有英语和生物撑着。来，对答案——从物理选择开始。
林云潋： B，B，C，A，D……
电话那头传来轻微的走动声。李长辉的妈妈起夜，隐约听见儿子房间里的说话声。她敲了敲门，里面没反应，便轻轻推开一道缝——只见李长辉正伏在桌前，指尖点在草稿纸上快速划动，对着摊开的习题册低声说着什么。
一杯温牛奶被轻轻放在桌角。
李长辉侧过头，压低手机：“妈，你怎么还没睡？我跟同学对题呢。”
“看你灯还亮着，”妈妈声音温和，“别弄太晚，明天考试，别起不来。”
“知道了！”
门被重新带上。李长辉重新凑近手机，语气里带着点劫后余生的笑意：“继续！第三大题。”
林云潋：（心有余悸）吓我一跳……还以为要被抓包。
李长辉：（理所当然）怕什么？她们心里早就有数了。再说了，咱们这可是正经学习！
……
第二天清晨，语文开考前。
公交车上的学生几乎人手一本小册子，埋头默背着文言文。后排角落，李长辉还在默念翻译，林云潋则靠着冰凉的窗玻璃，阖上了眼。
“到站叫我。”
“嗯。”
语文考完，林云潋匆匆赶回家，摊开数学卷子想再抢出一点时间。题目刚做了一半，姥姥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云潋，先吃饭，吃了再学。”
饭后，她抬眼看了看钟——离下午开考只剩两小时。浓重的困意忽然席卷而来，她索性丢开笔，倒头就躺下了。
“姥姥，”她含糊地嘟囔，“半小时后叫我……下午考试。”
“好，你安心睡。”
门被轻轻掩上，留下一室安静的倦意。
最后一科考完，林云潋回到家后，开始整理散落的笔记和试卷——生物笔记早已梳理完毕，基础和专题分门别类，清晰工整，剩下的只需做综合题强化。数理化的第一轮基础也大致过完，接下来该转向专题突破和综合训练了。高中英语单词早已背熟，已经背完一部分四级词汇了，考试时整张卷子就像做过一样。至于语文作文，她似乎从未真正犯过难——这次也不过是洋洋洒洒，一不小心又写出了格子外几个字。
一模的成绩和排名打印出来时，差距已如沟壑般分明。总分750，榜首赵东彦584，榜尾303。
李老师的目光缓缓扫过那张薄薄的纸：
赵东彦第1，牛建鹏第3，朱佳慧第4，赵云琪第8，何姝月第10，李长辉第13，林云潋第14，胡俊杰第17，祁博胜第20，杨梓芯第21（进步显著），黄晓玉第22，许昭第25，曹成功第27，陈佳乐第31，徐若仪第33，刘婷婷第34，星宇第37，宋丹第39，郑万隆第41，王阳第42……
他想起肖老师曾说，也常对学生讲：H中高考的一本率，向来稳在百分之八十以上。
“很多同学这次考得不理想，”李老师举起排名表，声音沉稳有力，“不要紧！我们第一轮复习还没收尾，第二轮还没开始。这次考试，就是提前让你们摸摸高考卷子的脾气——这套模拟题本来就是学校出的，后面还有二模三模，还要做全国卷和地方卷。”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脸：“现在你们该清楚自己哪儿薄弱了。抓紧时间，该补的补，该追的追。大家的提升空间还很大，但这个排名，”他的语气重了些，“大致格局已经定了。我不许任何人掉队！”
课间，李长辉用笔尾轻轻碰了碰林云潋的胳膊，挑眉看她：“林管理员，掉了一位，这次不生气？”
林云潋眨眨眼，嘴角抿起一点笑：“才不。”
她抱着英语作业去办公室时，吴老师正和李老师低声说着什么。李老师抬眼看见她，笑着叫住：“林云潋！”
她停下脚步。
“英语能考126，”李老师眼里带着赞许，语气却转为叮嘱，“理科也得加把劲啊！”
“嗯！”她用力点点头，抱着那摞作业，脚步轻快地走了出去。
祝老师讲完数学一模卷子，便开始推进高三最后几章的新课。除了常规作业，他每天雷打不动地追加两道压轴题。
化学课的进度也在无声中提速，老师讲解最后几章时语速明显加快，板书擦了一屏又一屏。
额外的复习时间成了奢侈品。同学们只能咬紧牙关，努力跟上课堂的节奏。那些周末还要补课的同学，更是好好休息的时间都没有。日子在忙碌中飞逝，却也因这种充实的疲乏而显得格外扎实。
英语天天听写，不是单词就是句子，写不出来？罚抄。大量重复的抄写让一部分同学苦不堪言，甚至开始私下抱怨：这到底是帮助记忆，还是在挤占本就稀缺的、复习其他科目的时间？
又一次去办公室抱作业时，林云潋看着吴老师桌角那摞厚厚的罚抄本，心一横，试探着开了口：“老师，有同学反映……罚抄量有点大，怕耽误复习其他科。高考快到了，您看能不能……稍微减一点？”
吴老师从教案中抬起头，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随即嘴角浮起一丝很淡的笑意：“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下一节英语课，听写完毕。吴老师没有立刻讲课，而是站在讲台前，目光扫过台下。
“听说，已经有同学叫苦连天了？”他声音不高，却让教室里瞬间安静，“背几个单词、几个句子，就这么难？两天二十个都记不住？”
他停顿片刻，粉笔在指尖转了个圈。“罚抄是为了让你们记住。单词熟了，做题自然快。高中这点词汇量算什么？”他微微提高了声音，“去看看准备四六级、考雅思托福的人是怎么学的！去年我带国际班，有个女生，所有出国材料都齐了，最后雅思就差那么一点——没过。”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一字一句敲在每个人心上：“高考也一样。差一分，中间隔着多少人。”
教室里落针可闻。
“这样吧，”他终于话锋一转，“以后的罚抄，减到二十遍。”
底下顿时响起一片压低了的、如释重负的吐气声。
课间，立刻有同学凑到林云潋桌边，压低声音道：“林大课代表，可以啊！还真去说了……没想到‘欢欢’居然听进去了。”
林云潋正趴在课桌上休息，闻言头也没抬，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实诚：“我不说怎么办？他逼着我收齐，你们抄不完，我也交不了差，两头为难。再说了，本来作业就多得做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