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过去的涟漪与巷口的“审问”
走出一段距离，何峻搂着的那个女孩猛地挣开他的胳膊，脸上挂着明晃晃的不悦。
“喂，刚才那女的是谁啊？给你表白？”她斜眼看着何峻，语气酸溜溜的，“你看她的眼神可不一般。老情人吧？”
何峻正心烦，被这么一问，没好气地回了一句：“关你屁事！就一同学，我又没答应。”
“同学？”女孩嗤笑一声，显然不信，“骗鬼呢！普通同学你能看得眼睛发直？怎么，看人家现在变漂亮了，身边还有个帅哥，心里不是滋味了？”
这句话像根针，精准地扎在了何峻最敏感的自尊心上。他猛地停下脚步，扭过头，眼神里压着火气和被戳破的狼狈。
“你他妈有完没完？”他声音不高，但带着戾气，“她以前什么样我比你清楚！现在装得人模人样罢了，谁知道怎么回事。”
他这话与其说是在反驳女友，不如说是在努力说服自己，试图用贬低林云潋来维系自己摇摇欲坠的优越感。
“哟，还护上了？”女孩被他这态度彻底激怒，声音拔高，“瞧你那点出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
“你他妈再说一遍试试！”何峻彻底被激怒了，一把甩开她想拽住自己的手。他死死盯着女友，看着她那张因为嫉妒和愤怒而扭曲的脸，再对比刚才林云潋清新明亮的样子，一种极度的厌烦和无力感涌了上来。
跟这种女人有什么可吵的？跟她说自己当初怎么拒绝的林云潋？跟她说自己现在看着那个优秀的男生，心里那点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卑劣的嫉妒？
太掉价了。也太可笑了。
他忽然觉得一切都索然无味。和这个女友的关系，以及因为过去那点破事引发的争吵，都让他感到无比疲惫。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混杂着嘲讽和疲惫的冷笑。
“对，她好，她哪儿都好。”他语气变得异常平静，甚至带着点自暴自弃，“所以你跟着我干嘛？找你的‘好的’去啊。”
说完，他不再看她脸上错愕的表情，摸出烟盒点了一支，猛吸了一口，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烟雾模糊了他显得有些佝偻的背影，透着一股狼狈又决绝的意味。
女孩僵在原地，被他最后那句话和冷漠的态度噎得说不出话，愤愤地跺了跺脚，最终也没再追上去。
何峻看着烟盒，忽然想到初三那年，教导主任突击检查，他手忙脚乱地把烟和打火机一把塞进旁边林云潋的书包，焦急地说了一句“同桌救我！”她当时只是愣了一下，随即抿紧了嘴唇，低下头，默不作声地把书包往怀里收了收，用身体挡住了抽屉口。那份无声的、带着点紧张的掩护，他现在才品出点不一样的滋味。
更多的回忆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他想起初一时，自己是怎么死皮赖脸地缠着她问问题、抄作业，她虽然总是板着小脸，说着“你自己想”，最后却还是会把写满步骤的草稿纸推过来。
忘了有多少节课，当他走神望向窗外时，胳膊上总会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是她皱着眉，用力掐他一下，示意他认真听讲。他当时只觉得这女生真麻烦，管得宽。
直到初二上学期那次考试，他破天荒考了第21名，从之前的中下游蹿了上来。公布成绩时，他看见旁边的她，眼睛弯成了月牙，比自己还高兴。那天下午的地理课，他们忍不住凑在一起小声分享着喜悦，被老师点名时一起慌慌张张地站起来，听着周围同学善意的窃笑……
（那个时候……好像确实挺好的。她总想拉着我往“好”的路上走。）他猛吸一口烟，试图驱散这份陌生又扰人的情绪。（只可惜，初二下学期认识了“小军”他们，一起逃课、抽烟、打架，觉得那才叫刺激，才叫活着。跟那群人混在一起，感觉自己特牛逼，学校里那些规规矩矩的好学生，包括她，都显得特没劲，特窝囊。）
（他烦躁地碾灭烟头。）后来疏远她，可能……也不是完全因为觉得她无趣。更像是……（他不太愿意承认）怕她那种干净又执拗的眼神，衬得我自己越来越像个废物。也怕“小军”他们知道有这么一个“好学生”跟我走得近，会笑话我，甚至去找她麻烦。算了，都他妈过去了。
而此刻，已经走到小街尽头、正准备过马路的林云潋似有所感，下意识地回头望了一眼。她只看到空旷的巷口，和远处一个模糊的、快速消失的背影。她并不知道，那个属于她过去的影子，刚刚因为她的出现，掀起了一场怎样的风波，又仓促地落下了帷幕。
她转回头，阳光正好，李长辉正拉着她的手。
“看什么呢？”
“没什么啊！”
她笑了笑，反手握紧了他的手。
俩人在图书馆周边漫无目的地逛着，享受着难得的悠闲。林云潋想到李长辉之前关于学习压力的话，有心调节气氛，便用肩膀轻轻撞了他一下，语气轻快：“你信不信，这会儿全班大多数同学都在疯狂补作业！就咱俩进度超前，简直是一股清流！”
“信！太信了！”李长辉笑着把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我都能想象曹成功现在肯定狂补作业，说不定正求杨梓芯江湖救急呢！”他顿了顿，侧头看她，眼神里有光，“还别说，我以前假期也没写这么快过。看来，‘管理员’同志的监督效率一流，拜你所赐啊！”
林云潋被他逗笑，心里那点因何峻而起的微妙情绪烟消云散。
这时，两人正好经过一个僻静的巷口。李长辉忽然手上用力，将她轻轻往里一带，自己则顺势转身，挡在了她和喧闹的街道之间，形成了一个小小的、独处的空间。
“啊？”林云潋一愣，后背轻轻靠在微凉的砖墙上。
李长辉一只手撑在她身侧的墙面上，微微俯身，将她笼在自己的影子里，脸上带着坏笑，开始了“审问”：
“好了，你现在要不要老实交代一下，刚才那个‘街头突袭’，到底是什么情况？”
“啊？什么？”林云潋心猛地一跳，想到刚才自己主动勾住他脖子的举动，脸颊“唰”地一下红透，眼神开始飘忽。
“还装傻？”李长辉挑眉，凑近了些，气息拂过她的额发，“‘验证完毕’？验证出什么结论了，嗯？”
他灼热的目光让她无所遁形。林云潋知道躲不过去了，干脆心一横，仰起脸，强装镇定地迎上他的视线，只是耳根的红晕出卖了她：“不是……我、我闹着玩呢！哈哈哈！”她干笑两声，试图蒙混过关，但这欲盖弥彰的样子反而更显可疑。她深吸一口气，干脆半真半假地承认：“对！就是街头突袭！验证出……‘聚光灯’反应慢半拍！”
说完，她趁着他愣神的瞬间，弯腰就想从他手臂下钻出去逃跑。这句话，一半是羞窘之下的强词夺理，一半是庆幸他似乎完全没有联想到何峻，让她心里偷偷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