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自由的代价
妈妈愣在原地。大女儿从未如此直白地撕开她们之间那层心照不宣的薄纱。“想得到你全部的爱”像根细针，猝不及防扎进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她下意识把怀里撒娇的小女儿推开些，眼神慌乱地不知该落在哪里。
“我成天这么辛苦，你还要我怎样？吃的穿的少过你吗？我难道不想周末好好歇着？”
“哪个当姐姐的不是这样过来的？”
“要不是为了你们姐妹，我早就……”
声音越说越虚。林云潋的眼泪太滚烫，而小女儿此刻不合时宜的扭动显得格外刺眼。
妈妈突然泄了气，颓然地摆摆手：“要去姥姥家就去吧，我也管不了你。把饭吃了再走。”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以后你学得多好……都跟我没关系了。”
林云潋没再争辩，默默坐下。她故意让手边的《三十六计》滑落在地——（看见了吗？这都是你逼我学的。还有甄嬛笔记呢。我知道这样不对，我也不想惹你生气……可我不能再拿我的自由换你安心了，那会毁了我。而你也不会真的安心，只会要求越来越高——人性不就是这样的吗？就像刚才，我仅仅一次没忍住，你就原形毕露。所以，放过我吧。这些计策，我也用累了。）
饭后，林云潋默默收拾碗筷，走进厨房把一切洗净。当她真的背起书包转身时，妈妈突然往她怀里塞了两个苹果，嗓子像是被什么堵住了：“给你姥姥……带点水果去。”
“嗯。”林云潋低下头，“妈，对不起……”
话一出口，眼泪就真的涌了上来。这一次，没有算计，全是真心。可她依然头也不回地走了。（我们根本没法好好相处。你就好好爱妹妹吧，反正我也受不了这压抑。早走早自由，我还要回去和他聊天、讨论题目呢……我还想唱歌呢。我真的，再也受不了妹妹那种得意的眼神了。再见。）
那天晚上，妈妈失眠了。
大女儿那句“想得到你全部的爱”在她耳边反复回响。她心烦意乱，起来翻看林云潋以前留在家的作业本，那工工整整的字迹，此刻看起来像是一种无声的控诉。
她忍不住给姥姥打电话，语气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小心：“云潋……到了吗？现在怎么样？”
“早到了，在房间做作业呢，挺安静的，你放心吧。”
挂了电话，妈妈松了口气，随即又被一股更大的无力感淹没。（难道我这个妈，真的当得这么失败？）她脑子里全是女儿委屈的眼泪和那句“半个妈妈”，至于其他，她根本想都没往别处想。
林云潋在姥姥家确实松弛下来，可心里又泛起另一层沉甸甸的滋味。（没办法。要么妥协耗死自己，要么逃离耗着我妈。反正她不会耗得太严重……她还有妹妹可以寄托。她大概，从来就没有真正理解过我吧。我们之间，从来也没法真正地交谈。）
夜晚，手机屏幕亮起——
余晖：【睡了吗】
看见这条消息，林云潋又一次把脸埋进枕头里哭了。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好到让我觉得全世界只剩下你了。我爸妈都不要我了，可我连这些都不敢告诉你。我想和你有个未来，所以不能让你看轻我，更不忍心让你为我难过。）
（我好想你，心里难受得发紧。你越是温柔，我就越依赖你。）
（认识你之前，我只想拼命学习离开这里，去寻找自由的人生，再也不回来了。那时候我也喜欢你，但觉得远远看着就够了。可现在……如果你将来想回来，我一定会跟你回来。我什么都不想要了，只想和你在一起。）
（我必须变得更坚强、更优秀，才配得上这样的你。）
她把所有不能说的话都写进密码本。台灯下，那些藏在抽屉里的书格外刺眼——《三十六计》《孙子兵法》《心理学》《读心术》《哲学导论》……
（如果读这些书能让我变好，我愿意。）
雨疏：还没睡，我回姥姥家了
几乎在消息发出的瞬间，李长辉就立刻回复了。他松了口气，又敏锐地察觉到什么。（这么晚突然回姥姥家...）他皱起眉头，指尖在键盘上停顿了一下。
余晖：【抱抱】阿姨又为难你了？
雨疏：也没有，我妹妹太小了老是争宠，我正好退出【呲牙】小孩子难哄
看着那个强颜欢笑的表情，李长辉的心像被什么揪住了。（又在逞强。）他几乎能想象出她打下这行字时故作轻松的样子。没有任何犹豫，他按下了语音通话。
两人用气声说起悄悄话——
“你爸妈不会听见吗？怎么突然打电话？”她的声音还带着一丝鼻音。
“怕你不开心，确认一下。”他压低声音，语气里是藏不住的关切。
“我还好啦！太冒险了，快挂了吧！”
“没事，他们都睡了。”他固执地不肯挂断，只想多听一会儿她的声音。
“还在盗那家WiFi？”
“换了一家。你呢？”
“我用流量啊，不然打电话会卡。”
……
“真不聊了，等我盗到合适的WiFi再通宵连麦！”
“说好了啊！曹成功他们都连麦一整晚了，我们还没试过呢。”他忍不住扬起嘴角，已经开始期待了。
“噗！我怕我说梦话！”她憋着笑，脸颊泛红。
“反正我听着，保证不笑话你。”他轻声笑着，脑海里已经浮现出她害羞的模样。
“太奇怪了，挂啦挂啦！”
“晚安。”
“晚安。”
“明天做完作业对答案。”
“好，都不许偷懒！”
听着电话挂断后的忙音，李长辉依然握着手机出神。（她今天肯定又难过了...）他暗下决心，一定要更努力，给她一个可以放心依靠的未来。
想到要连麦一整晚，林云潋耳根发烫。（曹成功他们什么奇葩操作啊，两个人不会尴尬吗……）
而另一边，李长辉已经开始琢磨要怎么“不经意”地让曹成功多分享些连麦的经验了。
顺利度过周末后，周一上午俩人继续公交车“偶遇”。林云潋一看见李长辉就忍不住憋笑，等他坐下后，她直接吐槽：“我越想越离谱，他俩连麦一晚上不尴尬吗哈哈哈！”
听到她这话，他挑眉露出个“这你就不懂了吧”的坏笑，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
“尴尬什么？曹成功那小子偷偷跟我说……”他故意顿了顿，满意地看到她好奇地凑近，“他说半夜听见杨梓芯说梦话，在背英语单词。”
“真的假的？！”林云潋瞬间睁大眼睛，“这也太用功了吧！”
他顺势扶住她肩膀，眼里闪着狡黠的光：“所以你看，要不咱俩也试试？万一你半夜背《出师表》呢？”
“我才不会！”她红着脸肘击他一下，又忍不住好奇，“那曹成功什么反应？”
“他？”李长辉懒洋洋地靠回椅背，学曹成功的语气，“‘我当时差点笑出声，又不敢吵醒她，憋得我差点内伤！’”
两人笑作一团，晨光透过车窗洒进来，在她带笑的眼角眉梢跳跃。
（这样就好。那些让她难过的事，总有一天我会让她再也想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