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指尖与通话记录
“哪有！”林云潋立刻反驳，耳根却悄悄烧了起来，声音也低了下去，“……就是，有点不习惯了嘛。”
她低下头，掩饰似的看了眼手机：“就一个小时……然后我就得回去了。”
李长辉叹了口气，指尖无意识敲着膝盖：“补课补得头大……周日有空没？说好的一对一教学！”
林云潋肩膀一垮，声音也低了些：“我爸这周调休在家，他这一休就是八天……我看情况吧。”
“上四休八？”李长辉扬了扬眉毛，“这工作不错啊。”
“铁路上就这样，还有上三休六的呢。”林云潋撇撇嘴，“所以我整个假期基本都被‘摁’在我爸妈那边了。想单独出门有点难，要么……”她声音更低了，“就得拖着我妹。”
李长辉看着她垂下去的睫毛，伸手碰了碰她手背：“没事，再等一周也行。”
林云潋像是忽然被这句话点亮了，刚才那点懊恼一扫而空。她反手抓住他的手指晃了晃，眼睛亮晶晶的：“哎我跟你说，我现在发现体育频道是真好看！你上次说的那个胯下运球，还有背后运球——我偷着练了，全失败！”说到最后她自己先笑出声。
李长辉侧过头，挑眉看她：“哦？现在不‘陌生’了？”
林云潋脸一热，耳根泛起浅浅的红，却故意瞪他：“你烦不烦……”
话没说完，就被他笑着揽进怀里。少年带着笑意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温热的气息拂过她发梢：“行，先收费。下次——保证教会。”
林云潋耳根瞬间染上绯色，飞快地瞄了眼周围：“有人呢……”
“就一下。”李长辉低笑着，目光迅速扫过四周，确认无人留意这边，便低头在她唇上轻触了一下，又温柔地吻了吻她的刘海。
“你烦死了……”她抿住嘴唇，眼里却漾起笑意。又看了眼时间，眨眨眼道：“下周日？我爸妈都上班，我把妹妹送去姥姥那儿。”
“行，那就说定了。”李长辉应得干脆。
“对了，”林云潋忽然想起什么，“你假期作业写多少了？”
“别提了，”他揉了揉后颈，“基本没动。天天补课补得头晕，回家只想躺平。周三周五晚上还有英语家教，一讲两小时，偶尔打两把游戏就该睡了。”他侧过头，故意拖长声音，“某人又不肯连麦——没动力啊。”
林云潋小声嘟囔：“怎么连嘛……白天你上课，晚上我得陪妹妹睡。”她抬眼瞥他，带着点俏皮，“难不成要我打电话叫你起床？”
“好啊！”李长辉眼睛一亮。
“想得美，”她捏了捏他的手指，“我起得来才怪。”
“那我打给你？叫你起来学习？”
“得了吧，”林云潋笑出声，“你起床那会儿，我妈差不多也起了。”
李长辉也跟着笑：“咱俩这游击战打的……”顿了顿，语气认真了些，“对了，你爸回家后，真什么都没提？家长会我爸到底跟你爸说了啥，我现在还琢磨呢。”
林云潋狡黠地眨眨眼：“真没提。咱也不知道，咱也不敢问呀。”
两人对视一眼，又同时低笑起来。
牵着手慢悠悠走了一段，林云潋看了眼天色：“该回去了……你好好写作业，别开学前赶不完。”
“知道了，林管理员，”李长辉笑着，眼底漾着光，“现在可有动力了。下次‘突袭’什么时候？”
“嗯……有空再说！”她弯起眼睛。
他轻轻将她拥入怀中，声音落在她发间：
“我等你。”
林云潋回家时妈妈还没下班，爸爸正坐在沙发上，随口问了句：“去哪儿逛了这么久？”
“环游世界！”林云潋扬起眉毛，语气轻快。
爸爸狐疑地打量她一眼。她顿时有点心虚，声音低了下去：“哎呀，就是骑车到处转了转……杨梓芯补课，吴草香又不会骑车，我只能自己练练车技嘛。不然怎么带妹妹出去玩？”她眨眨眼，趁机提议，“要不你给我买辆带后座的自行车呗？”
“买了放哪儿？再说骑车上下学多不安全。”爸爸摆摆手。
林云潋转身往卧室走：“那我去写作业了！现在竞争太激烈了，好多人都在补课……”
妹妹像个小尾巴似的跟了进来。“你去看电视嘛，”林云潋试图哄她，“姐姐要写作业了。”
“我要陪你写作业！”妹妹仰着脸，声音甜甜的。
林云潋：“……”
爸爸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先看会儿妹妹吧，作业等你妈回来再写。”
“哦……”林云潋撇撇嘴。（又不能看手机了……连日记也写不成。）
她抽了张白纸给妹妹，自己另铺一张，拿起铅笔慢慢描画。不一会儿，纸上出现一个短发女孩的侧影，身旁倚着一辆线条简单的自行车。
晚饭后，林云潋登上那个家人可见的QQ号，给程悦然发了条消息。
林云潋：最近还好吗？夏天不回来？
程悦然：不回去啦【呲牙】你呢？
林云潋：还行，最近喜欢骑车打球。你那边要学多久？
程悦然：不到一年，过年回来。
林云潋：他呢？
程悦然：再说吧。
妈妈瞥见林云潋对着手机笑，侧身看了一眼。林云潋早就习惯了——反正是和女生聊天，看就看吧。
妈妈随手划了下屏幕，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你还跟她聊什么？那是坏女孩，别联系了！”
“她也是受害者，”林云潋忍不住反驳，“而且她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现在在正经学技术。”
“呵，”妈妈语气冷了下来，“你是要考大学的，她名声不好，不怕影响你？”
“就聊几句天而已……”
妈妈拿过手机，翻看程悦然的空间。那些花里胡哨的动态和留言让她直摇头：“以后别跟她聊了！”
林云潋不想吵。每次妈妈碰她手机，她都会下意识地紧张，指尖发凉，脸上却强装镇定：“妈，我就是觉得太可惜了……程悦然那么漂亮，要是好好上学，将来多好啊！”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好歹也是重点高中，这不白考了嘛！还有她空间那个男的，这不是害人嘛！她也真是的，那种照片还发出来，我也不知道她咋想的……”
妈妈表情缓和：“所以说人一步走错，步步都错。她当初要是像你这样懂事，把心思放在正道上，能落到今天这地步？不过她确实聪明，初中那么玩天天打扮成那样还能考重点，你要不是均衡生也和她一个学校吧！”
林云潋：“还好我是均衡生，我们学校教学质量比S中好多了！所以说初中差一点也不是没好处嘛！”
妈妈语气认真：“所以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学习，别让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分心。你看她的下场，你自己也清楚。还是不要和她联系的好，和你们班杨梓芯、赵云琪那样的学生玩！”
说完，妈妈略带得意和释然地结束检查，递还手机：“晚上早点睡！”
林云潋接过手机，“平静”地转身走向卫生间。门一关，她立刻点开通话记录，手指飞快地滑过屏幕，找到那个没有备注的名字——删除。直到确认界面空空如也，她才把手机按在胸口，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我的天……刚才她划屏幕的时候，指尖离通话记录就差一点。要是她顺手点开……要是刚才我没忍住伸手去拿……完了，全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