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试探与交锋
李长辉的心放松下来——（原来她是想到朋友的事情才难过的。）他耐心倾听着，又感到了轻微的困惑，随即他又理解了她后来开学时的沉默，原来她是在怀念过去和朋友们在一起的快乐。
“你这个朋友……听起来挺不容易的。”
“是啊，她在S中，成绩也挺好的，但是她妈妈吧……反正影响挺不好的……所以我们那好多家长不让和她玩。但是她这个人确实好，又聪明又漂亮又善良，唉。”
（这个朋友的妈妈因为出轨离婚了。她这个朋友漂亮人缘好，好多人说她上梁不正下梁歪。）
“大人们有时候真的……挺不讲道理的。凭什么因为别人家里的事，就来断定一个人好不好？你肯顶着压力还和她做朋友，真的很够意思。真的。”
林云潋笑了笑，试图驱散他的压力：“哪有什么压力，我妈还能全天候着我啊，她也就是说说！我就是觉得很多时候挺不公平的。以后有机会可以带你见我的其他朋友们，反正都没有内向的！热闹着呢！”
李长辉看着她故作轻松的样子，心里软了一下。他用力握了握她的手，笑着说：“好啊，那我可等着了。正好看看，是什么样的朋友让雨疏这么仗义。”
他接着她的话头，很自然地说：“反正我觉得，看一个人好不好，得用自己的眼睛。别人说的，尤其是大人那些莫名其妙的道理，听听就算了，别往心里去。”
“不过我那个朋友好漂亮的，怕你见了挪不开眼！”
他挑挑眉，故意凑近她看着她的眼睛：“开玩笑！我是那种人吗！原来林同学这是不放心我啊！”
“不过我和那群人早就不怎么玩了，都不一个学校！反正我朋友也名花有主哈哈哈！”
李长辉故意拉长声音，露出一个了然的、痞痞的笑容：
“噢——懂了懂了。绕了一大圈，林同学就是想告诉我，让我放一百个心，对吧？”
“走啦走啦！再站这里天就黑了！以后慢慢和你说。”林云潋拉着他的胳膊就往前走。
“好，我等着以后你慢慢说。我送你回去？”
“别了，”她立刻摇头，“过几天再出来吧，万一撞见我妈怎么办？”
“过几天？具体哪天？”他追问，“我这两天可能有事。”
“我得去我奶奶家待几天。”林云潋扯了扯他的衣角，声音里带着不舍，“等我回来，咱们再出来。”
“那我送你到前面车站，”他握紧她的手，“咱们多走两站路。”
“好。”
可到了路口，两人都磨蹭着不愿松开。李长辉转过头，眼睛亮晶晶的：“要不……再走一站？”
林云潋噗嗤笑了：“哈哈哈，好！”
结果，他们又说笑着多走了两站。在那个僻静的小路口，他环顾了一下四周，确认没有人注意这边，便将她猛地拉入怀里，低头落下一个短暂的吻，一触即分。
两人的心跳快的像擂鼓，但更多的是怕被人发现的惊慌，他们飞速望了望周围，还好没人。
他松开她，缓慢的说了一声：“……走了。”
“嗯。”她脸颊绯红。
两人这才真正依依不舍地分开，走向不同的方向。
往后的日子里，林云潋外出总喜欢逛到这个地方，带着一种痛苦又甜蜜的复杂情绪，独自消化这个只属于她的秘密。
回到家时已经快八点了。林云潋刚歇下没多久，妈妈才拖着疲惫的身子进门。那一刻，林云潋心里五味杂陈——一丝叛逆的快意（一年前那个莫须有的“罪名”，今天总算没白担），混杂着对带病工作母亲的愧疚，但最终，一种“我没错”的理直气壮占据了上风：她有权决定自己的生活。
“妈，你吃晚饭了吗？”她语气显得平常。
“吃过了。”妈妈放下包，随口问道，“你们今天去哪儿玩了？”
“人民公园。”林云潋声音清晰，目光平静地迎向母亲，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妈妈果然微微蹙眉，但关注点似乎偏移了：“花了多少钱？”
“就玩了一个‘激流勇进’，一个碰碰车，大家AA的，然后一起喝了杯奶茶。”林云潋省略了李长辉的部分，但保留了核心消费。
“以后少跟她们出去瞎玩。”妈妈的语气带上了惯常的责备，“我们家什么条件你不知道吗？逛逛公园就行了，那些项目都是浪费钱！”
“就偶尔一次嘛……”林云潋嘟囔着，带着点委屈，“总不能大家都玩，就我一个人在旁边干看着。要不……我去找个暑假兼职？”（还好我还有唱歌打赏赚的一点钱，不用和家里要那么多了！）
“得了，等你高考完再说吧！现在先好好学习。”妈妈立刻驳回，话题却似乎没有深入追究的意思。
林云潋心念一动，决定主动出击，用一种分享趣闻的轻松口吻转移话题：
“妈，我跟你说个好玩的事。就期末考试前，王阳——就我们班那个总排倒数的同学——他又说题目看不懂，要考砸了。我就安慰他‘尽力就好，咱们学校学霸太多，能考上大学就行啦！’你猜他怎么说？”
“他怎么说？”妈妈被勾起了些许好奇。
“他直接来一句：‘你是女生当然可以这么想！我是男生，我以后还得养家呢！’”林云潋模仿着王阳的语气，说完自己先笑了，“我当时就无语了，这话我真没法接！他自己都考不好，还想那么远，哈哈！”
妈妈闻言，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但随即眼神变得复杂起来。她喃喃道：“好歹……人家男孩子还知道要养家……”
话音未落，她的表情便沉了下去，显然是想到了那个对家庭贡献寥寥的丈夫，语气里不自觉地带上了怨怼：“……比某些姓谢的人强。”
妈妈轻轻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带着一种难得的感慨：“云潋，你一定要好好学习，将来争口气。人这辈子，自己能独立，比什么都强。”
林云潋点点头，顺势说道：“我也觉得。现在这个社会，不光看成绩，人脉也挺重要的。之前袁明，不就是家里托关系才进的重点吗？有时候想想是挺不公平的，有的人仗着家里有钱有权就欺负人。妈，你知道我为什么特别喜欢跟杨梓芯她们这些外向的人玩吗？”
妈妈被问住了，脸上露出疑惑：“为什么？”
“因为她们朋友多啊，多个朋友多条路嘛。你别觉得我现在光是贪玩交朋友，其实很多时候也是…一种应付，让自己看上去合群，不至于被孤立，正好你们也别老是用老眼光看我了。”
这话似乎戳中了妈妈心里的某个角落。她神情一黯，下意识地喃喃道：“唉，校园里这种事……什么时候都少不了。”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不自在的事，语气变得急促了些，“我们小学那会儿，有个女孩汗毛重，也老被同学笑话，但是你自己要厉害一点……”
她没话锋一转，带着歉意和疲惫看向林云潋：“你小时候在姥爷家，我在外地工作，什么都顾不上你…你爸更是指望不上。后来我管你管得那么紧，一是怕你学坏，想让你有个好前途；二来…可能也是想补偿你，心里着急，方法就过了，你别往心里去。”
她摆了摆手，显得心力交瘁：“好了，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不说了，我累死了，明天还要早起，早点洗洗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