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你怎么开心怎么来”
李长辉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反击和清奇的角度弄得怔了一瞬，随即眼底掠过极大的惊喜和欣赏——他喜欢的，从来就不是只会害羞躲闪的她，而是会像这样、带着刺和光芒反弹回来的她。
他非但没有被问住，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从胸腔里震出的愉悦十分明显。
“嗯，是我先开始的。”
他痛快地承认了，上前一步，彻底消除了两人之间最后的距离，低头看着她，目光灼灼，
“我承认，逗你很好玩，特别好玩。”
他的语气坦诚得让人牙痒痒。
“但是，林云潋，”他话锋一转，声音低沉而认真，“你以为我逗你，只是为了看你脸红吗？”
（我在用这种笨拙的方式确认你的心意啊，傻瓜。我怕太郑重会吓跑你，又怕太随意会被你归为“玩笑”。我只能这样，一步步试探，一次次靠近，想从你那些慌乱的反应里，找到你也喜欢我的证据。）
“我那是因为，”他目光深邃，像要把她吸进去，“只有这种时候，你才不会躲着我，才不会只把我当成那个所谓的‘男神’。”
“只有这种时候，我才能看见最真实的你，会慌、会急、会不服气、甚至会像现在这样……反过来指责我的你。”
“至于全班怎么以为……”他轻笑一声，带着点无所谓，又带着点霸道的意味，“他们爱怎么以为就怎么以为。”
“反正，”他总结道，目光落在她因惊讶而微张的唇上，意有所指，“我从头到尾在意的，只有你是怎么以为的。”
“所以，同桌，”他最后问道，语气轻柔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力量，“现在，能回答我了吗？你到底是只想开玩笑，还是……”
（告诉我吧，林云潋。告诉我，你和我一样，早就认真了。那些脸红心跳，那些欲言又止，不只是我一个人的独角戏。）
林云潋被他绕晕，也不敢继续盘旋了。（我怎么以为你看不出来吗？你觉得我只是开玩笑吗？你到底是享受这种感觉还是同情我还是对我哪怕有一丝好感？我不明白又不能直接问。）
她觉得反正说不清楚了，只能干巴巴地解释：“等等，我突然发现很多人都捧着你，只有我懒得捧，偶尔捧两下你还生气了？不过我那不是往外推，我是真的好奇，偶尔收个什么礼物情书还能理解什么感觉，收那么多我真的不知道啥感觉啊，只能问你，你又不让我问，还那么那么生气。我以后不问了。你……你要是觉得逗我开心，那你就……逗吧，你怎么开心怎么来，可以吧？回教室吧！”
林云潋这番话像一串毫无章法的快打旋风，带着点被绕晕后的自暴自弃和微妙的委屈，噼里啪啦地砸出来，反而让李长辉愣住了。
他看着她微微蹙着眉，一脸“这题太难了我放弃”的纠结模样，听着她那套“懒得捧”和“好奇”的理论，心底那股因她总是提及别人而升起的烦躁和占有欲，奇异地被一种哭笑不得的柔软取代了。
原来……她不是推开他，而是……真的不理解？甚至带着一种近乎笨拙的坦诚在试图理解他的世界？
这个认知像一道暖流，瞬间冲散了他所有的不快。
他看着她最后那副“你开心就好我不管了”的认命样子，忍不住低笑出声，不是戏谑，而是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宠溺和……心疼。
“林云潋，”他叫她的名字，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和，甚至带着点无奈，“你到底是真傻，还是装傻？”
他向前一步，不是逼迫，而是靠近，目光认真地看着她：
“我生气，不是因为你‘不捧’我，或者‘问’我。”
他试图解释，语气放缓，“我生气是因为，你问的时候，好像只是在研究一个‘男神’的日常，而不是在在意……李长辉这个人会不会烦，会不会累，会不会……其实根本不在乎那些东西。”
他轻轻叹了口气，像是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那些情书、礼物、别人的目光……我从来就没在意过。它们是什么感觉，一点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她，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你问我‘什么感觉’的时候，我心里是什么感觉。”
“我想告诉你的的是——很烦。但如果你给我的是这瓶牛奶，”他晃了晃手里一直拿着的她给的牛奶，“那感觉就还不错。”
他看着她彻底懵掉、仿佛CPU过载的表情，终于决定不再逼她。他伸手，极其自然地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轻柔。
“行了，不逗你了。”他语气恢复了平时的轻松，却带着一种郑重的承诺，“以后不生气了。你也别不敢问。”
“不过，”他话锋一转，眼底闪着光，“‘我怎么开心怎么来’？这话可是你说的，同桌。到时候可别又说我吓到你。”
说完，他拧开那瓶牛奶，喝了一口，然后对她笑了笑：“走吧，回教室。”
他话音刚落，门口的杨梓芯和曹成功飞速交换一个眼神，俩人迅速逃回教室。
李长辉率先转身走向天台门口，背影轻松。留下林云潋一个人站在原地，脑子里反复回放着他刚才的话，脸慢慢红了起来，心跳快得不像话。
她好像……有点明白他生气的点了？而且……他刚才是不是……承认了点什么？（我送的他就接受？什么意思？是我想的那样吗？如果是的话他也没说什么啊，他是在考虑还是只是对我有点特别？还是说他不喜欢我问他那种众星捧月的感觉？）
李长辉正要推开天台门，袖口突然被一股小小的力道拽住。他讶异地回头，对上林云潋那双带着点豁出去的倔强和明显不安的眼睛。
她像是鼓足了巨大的勇气，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还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音：
“等等！你……你先别走！”
她拽着他袖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仿佛怕他跑了。
“你刚才那句话什么意思？‘我怎么开心怎么来’？你又打算怎么吓我逗我？”
她越说越觉得这事不能就这么糊弄过去，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娇嗔和控诉，
“你过来说清楚再回去！不说清楚我心慌！”
她顿了顿，像是为了证明自己并非完全不懂，又急急地补充道，试图增加自己话语的分量：“而且！我当然知道当……当‘男神’累啊！光是维持那么多人际关系，应付那么多社交就已经很消耗精力了！我、我好歹也当过几天‘雨疏’，我也算是个……过来人好吧！”
虽然这个“过来人”的底气听起来并不是很足。
最后，她亮出了真正的担忧，眼睛瞪得圆圆的，满是警惕：“你回来说清楚！定个规矩！不许回去搞突袭！不然……不然我就……”她“我就”了半天，也没想出什么能威胁到他的狠话，气势瞬间弱了一半。
李长辉彻底转过身，面对着她。他看着她这副如临大敌、揪着他袖子讨要说法的模样，心软得一塌糊涂。他原本那些逗弄的心思，在她这份笨拙的认真和坦诚面前，忽然显得有点“罪大恶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