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在火锅蒸腾的夜晚
这一下，像按下了某个开关。
原本在翻看照片的林云潋和杨梓芯同时抬头。林云潋眨了眨眼，目光锐利得像只发现了新大陆的猫，她先是看了看许昭，然后视线牢牢锁在赵东彦的脸上，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向上翘。
杨梓芯直接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滚圆，看看许昭，又看看赵东彦，然后用胳膊肘拼命拐林云潋，压低声音激动地说：“潋潋！你听到了吗？是那个意思吗？我的天！许昭和赵东彦？！”
王阳放下筷子，祁博胜停止了打闹，牛建鹏也转过头，赵云琪笑着看过去……以他们这一桌为圆心，一种诡异的安静迅速压过了其他桌上的喧闹。所有人的目光都带着探究、震惊、好奇，齐刷刷地聚焦过来。
许昭没料到会瞬间成为全场焦点。她脸上的红晕已经蔓延到脖颈，下意识想低头，但脊背却依然挺直着，只是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裙摆。她飞快地瞟了他一眼，眼神里有一丝“怎么办”的慌乱，但更多的是一种豁出去的坦然。
赵东彦的脸颊也有些发热，但事已至此。
他轻轻吸了口气，无视了周围那些快要把他们烧穿的目光，转向许昭，用比刚才稍微大一点、足够让最近几个人听清的声音说：“嗯，就是你理解的那个意思。”
“哗——！！！”
短暂的凝滞后，更大的声浪轰然炸开。
“我靠！真的假的？学委和学神？！”
“许昭？！赵东彦？！什么时候的事？！”
“隐藏得太深了吧！一点风声都没有！”
“牛逼啊！这比辉哥和课代表还让人意外！”
“所以许昭志愿全填的BJ？是为了……？”
“卧槽，这绝对是咱们班今天……不，是高三最大的新闻！”
王阳直接站了起来，举起手里的饮料杯，大着舌头喊：“敬咱们的隐藏冠军！赵东彦，许昭，你俩这保密工作做得，绝了！必须走一个！”
曹成功已经从震惊中恢复，换上了一脸看戏的坏笑，用筷子敲着碗边起哄：“东彦！可以啊！不声不响干大事！赶紧的，交代！从实招来！什么时候暗度陈仓的？”
李长辉也笑了，摇了摇头，拿起杯子冲赵东彦示意了一下，眼神里写着“真有你的”。他旁边的林云潋已经笑得趴在了杨梓芯肩上，肩膀一抖一抖的。
杨梓芯则是又激动又感慨，看着许昭，小声说：“许昭，你也太勇了吧……”语气里满是佩服。
许昭的脸红得像要滴血，但眼睛亮得惊人。她抿着嘴唇，没说话，只是悄悄往赵东彦身边挪了一小步。这个小动作没逃过众人的眼睛，又引来一阵善意的怪叫和口哨。
宋丹的大嗓门从隔壁桌传来：“哇！恭喜班委！恭喜学霸！这可是大喜事！比咱们班多考几个一本还提气！”刘婷婷也看了过来，向来平静的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类似惊讶和了然的神情。
朱佳慧激动地拽着看得目瞪口呆的黄晓玉的胳膊：“我的天，咱班大学霸恋爱了！”
何姝月也凑过来拽住朱佳慧的袖子，压低声音难掩兴奋：“许昭真的好勇敢！”
牛建鹏的目光悄然落在何姝月身上。她正拉着好友，眼睛亮晶晶地望着赵东彦和许昭的方向，眼神里盛满祝福，还有一丝藏不住的羡慕。他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笑意——（今天太仓促了。等录取通知书下来，一定得给她一场像样的告白。）
他定了定神，自然地走到三个女生旁边，笑着加入话题：“聊什么呢？志愿都定好了？”
朱佳慧快人快语：“我和姝月去上海，晓玉想去四川或者武汉。”
牛建鹏眼睛一亮，嘴角咧得更开：“巧了，我也打算报上海！”
朱佳慧挑了挑眉，狐疑地看着他：“大学霸，你这分数不考虑清北？”
牛建鹏摸了摸后脑勺，笑容有点憨：“那个……上海挺好！环境好，城市有活力，发展机会多！”
朱佳慧意味深长地“啧”了一声。
何姝月轻声补充，语气带着点不确定：“我这个分数报上海可能有点悬，佳慧倒是稳了。”
朱佳慧立刻搂住她肩膀：“悬什么悬，你答应过我要一起去迪士尼的！就是我打算学医了，以后估计有的忙了……”她话锋一转，眼睛瞥向牛建鹏，带着点狡黠的暗示，“那个……牛建鹏，你要是也去上海，平时多照应一下我们姝月也不是不可以！”
何姝月的脸“唰”地红了，手肘轻轻撞了一下朱佳慧：“佳慧！你胡说什么呢！”
朱佳慧哈哈大笑：“行行行，我不说了！我去找晓玉聊聊考驾照的事，你们俩先聊！”说完，她冲何姝月飞快地眨眨眼，便拉着还没完全回过神的黄晓玉溜到了一边，把脸颊微红的何姝月单独留在了原地。
气氛有片刻微妙的安静。牛建鹏清了清嗓子，找了个话题：“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去迪士尼？”
何姝月垂着眼，声音轻轻的：“应该开学前吧，我和佳慧两家约好了一起去。”
牛建鹏点点头，努力让语气听起来自然：“八月底啊，估计挺热的，我看天气预报说可能超过30度。”
“嗯……”何姝月应了一声，抬起眼看他，“你……是打算报复旦大学吗？”
牛建鹏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回答：“看最终分数吧，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你呢？有更明确的目标了吗？”
何姝月抿了抿唇：“我的分数……差不多能上上海海洋大学吧。”
这时，不远处几个男生喊了一声“牛建鹏！”。牛建鹏回头应了一下，转回来对何姝月飞快地说：“回头QQ上细聊！”
何姝月点点头，唇角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好。”
另一边，赵东彦端起面前不知道谁给重新倒满的可乐杯，站起来。
“谢谢。”他对大家说，声音不高，但很清晰。然后，他转向身边的许昭，看着她依然紧张却勇敢地昂着脸，补了一句，也是说给她听的：
“以后，请多关照。”
许昭的眼睛瞬间又湿润了些，她用力点头，也举起杯子。
“恭喜！！！”
“百年好合！”
“一定要幸福啊！”
“BJ见！”
乱七八糟的祝福声混着笑声、起哄声，将他们淹没。火锅的热气蒸腾而上，模糊了一张张年轻的笑脸。
在这个夏日夜晚，在高考结束后的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全班聚餐上，赵东彦和许昭，以一种谁也没料到的方式，为他们的高中时代，画上了一个极其浓墨重彩、且充满未来感的惊叹号。
在无人注意的角落，赵东彦轻轻碰了碰许昭依旧紧握杯子的指尖。那条通往BJ、通往未来的路，似乎也因为有了身旁这个人的存在，以及身后这些吵闹的祝福，变得温暖了。
许昭微微一颤，没有躲开，反而悄悄翻转手腕，用小指勾住了他的手指。
指尖传来微凉的触感，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很坚定。
周围依旧是鼎沸的人声，火锅在咕嘟咕嘟地翻滚。
他们的故事，在所有人的见证下，仓促却又无比正式地，开了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