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大腿翘二腿”的蝴蝶效应
杨梓芯的生日聚会十分热闹。近二十个年轻人挤满了客厅，三层高的生日蛋糕是她父母精心准备的，在欢笑声中格外醒目。
杨妈妈笑吟吟地为每个人分着蛋糕，杨爸爸则坐在沙发上，一脸欣慰地看着女儿。杨梓芯头戴亮闪闪的生日皇冠，面前堆满了朋友们送来的各式小礼物，笑得像个真正的公主。曹成功的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她身上，眼里是藏不住的宠溺，只是碍于场合，一直保持着距离。
趁着切水果的间隙，林云潋溜到杨梓芯身边，悄声问：“叔叔的腿好利索了？”
“能走了，但医生说还不能剧烈运动。”杨梓芯眉眼弯弯，“他俩说了，到时候要一起送我去大学报到呢！”
林云潋眼睛一亮，带着点小兴奋压低声音：“那你和曹成功……岂不是可以坐同一趟火车？”
杨梓芯的脸颊微微泛红，声音压得更低：“两家买的是同一趟车的票，我们要去南京玩两天……可家长都在，想想就尴尬死啦！”
“嘿嘿，其实也挺好的嘛。”林云潋促狭地笑。
“咳！我切西瓜了！”杨梓芯佯装正经，转身去拿水果刀。
“我来帮你！”
两个女孩挤在厨房里，一边忙碌一边又嘀嘀咕咕说了好一阵悄悄话，才端着果盘回到喧闹的客厅。
聚会散场后，林云潋和李长辉坐上了同一班公交车。他们默契地走向后排，十指悄然相扣。林云潋侧过头，狡黠地冲他眨眨眼：“我们好像很久没这样一起坐车了？”
“现在想想，那时候也挺好。”李长辉握紧了她的手，目光望向车窗外流动的街景，又转回来，眼底映着温暖的光，“不过等到了青岛，肯定会更好。”
林云潋笑了，将头轻轻靠在他肩上。这个动作让李长辉心头一动，他忽然想起高三最后那段日子，清晨的公交车上，她常因熬夜复习而靠窗小憩，那时他多想将她揽过来，却只能克制。现在，他终于可以自然而然地伸出左臂，将她轻轻拥住。
片刻宁静后，耳边传来她带着雀跃的声音：“还有20天，我们就能天天在一起了！不过我查了地图，我的宿舍在南区，你在北区，走路得半个小时呢，大学校园可真大。”
“知足吧。”他另一只手握住她的手，语气里带着庆幸，“幸亏你没报生物专业，不然我们连校区都不一样，坐校车都得一个小时，一来一回半天就没了。所以啊，这就是天注定。”
“哈哈哈，就你会说！”林云潋轻捶了他一下，笑声里满是甜蜜。
车到站了，李长辉松开手臂，林云潋也坐直身子。
“我走啦。到家方便了给我消息。”他站起身。
“好，路上小心。”
少年下车，身影很快融入街边的人群。他习惯性地回头望了一眼车窗，就像过去无数个放学傍晚，两人在路口依依惜别时那样。
爸爸调休回来的那天晚上，一家四口围坐吃饭。父母正兴致勃勃地商量第二天去给林云潋选购新行李箱和背包，气氛轻松。就在这时，一直埋头吃饭的谢沉雾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抬起头，语出惊人：
“爸爸，前两天姐姐带我去姥姥家，姥姥说你以前去他们家时，大腿翘二腿，哈哈哈哈！”
“哐当”一声，林云潋的筷子差点脱手。
爸爸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你姥姥……还说什么了？”
林云潋顾不上父母在场，猛地咳嗽一声，对着妹妹疯狂使眼色。
“没有，我姥姥开玩笑的！”
谢沉雾看看姐姐，又看看爸爸，欲言又止，小脸憋得通红，最后还是没忍住：“啊对对对，姥姥姥爷笑得好开心！别的……什么都没说！”
林云潋：“……”（小祖宗，求你别再说了！）
当晚，父母的卧室隐约传出了压低的争吵声。
“你妈到底什么意思？跟孩子说这些陈芝麻烂谷子！”
“……那谁让你当初那么没坐相！翘个二郎腿跟大爷似的！”
……
隔壁房间，林云潋一脸严肃地“教育”妹妹：“看到了吧？不能乱说话。他们动不动就吵架，你刚才要是再多说一个字，知道会怎么样吗？”
谢沉雾有点被吓到了：“会……会怎么样？”
林云潋压低声音，祭出“杀手锏”：“上海、青岛、捡贝壳……统统取消！你觉得爸爸妈妈一生气，还会带我们去玩吗？你好歹先把贝壳弄到手再说呀！”
谢沉雾恍然大悟，用力点头。
“所以，”林云潋一字一顿，“把那天在姥姥家听到的、看到的，立刻、马上，全部忘掉！”
“知道了，姐姐。”谢沉雾乖乖答应。
第二天一早，妈妈就直接拨通了姥姥的电话。
“喂，妈，你怎么跟孩子说那些呀？多少年前的旧事了！昨晚沉雾跟她爸一提，我俩又吵了一架。”
电话那头，姥姥的声音有些尴尬：“哎呀，我就是随口一说，开玩笑嘛！”
妈妈：“妈你也是，净跟孩子说这些。现在云潋也大了，跟那个李长辉……我看走得挺近，愁死我了。”
姥姥：“李长辉？那孩子怎么了？我看云潋挺喜欢跟他们一起玩的，学习也没耽误嘛。要不……我们帮你看看？”
……
后来，父母还是带着林云潋买好了崭新的行李箱和背包。
妈妈笑吟吟地看着女儿，话里带着轻松的打趣：“这下真成大学生了，还有半个月就飞走了，可以‘狂’了吧？”
林云潋确实开心，嘴角弯了弯，没接话，只是眼里亮晶晶的。
爸爸也在一旁笑着叮嘱：“那些穿旧了的衣服就别往箱子里塞了！还有袜子，破了就扔，别再缝了。”
林云潋还是没忍住，带着点期盼又问：“爸，那新手机……什么时候能给我呀？再过一个星期咱们就去上海了。”
“过几天，下次我休假就办。”爸爸语气爽快，“你陈叔叔一家也跟咱们一块儿去，正好。”
林云潋脸上的笑意瞬间绽开，根本收不住，嘴上却冒出一句：“陈叔叔？就是今年刚和老婆复婚的那个？手机……是他送的啊？”
爸爸被她逗乐了：“哈哈，你消息还挺灵通！”
喜悦之余，林云潋心里却掠过一阵自我厌弃——那个还能用的手机，此刻正静静躺在沙发缝隙里。爸爸都要给自己新的了，自己却还藏着另一个……可不藏不行。没有它，就登不上“雨疏”的账号，没法正常聊QQ、发动态、存下那些不想被看见的照片。没有能用的手机这三年得抑郁死。但得在走之前把它卖掉，换点生活费，也省得携带不便、徒增风险。虽然不舍，但必须处理掉。
手机又没电了。爸爸调休在家，妈妈今天也在，她找不到机会充电，也不敢冒险溜去小区门口张望。被迫“失联”的焦躁隐隐啃噬着她，但抬头看看日历——还有十五天。
这些日子，父母偶尔还是会半真半假地调侃一两句，她都尽量面无表情地含糊过去，或者干脆转移话题。好在，他们似乎也没有再深究。
夜深了，林云潋躺在床上走神，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月亮形状的钥匙扣。
（一天没消息了……他会不会乱想？应该能理解的吧？）
（再等等，就快自由了。）
这时，被窝里的谢沉雾又凑过来：“姐姐，你要上大学了，开心吗？大学都学什么呀？”
“开心啊！”林云潋的声音在黑暗里显得很柔软，“会学很多很多东西。”
“那你还会回来吗？”
“当然回呀，放了假就回来。”
静了一会儿，那小声音又带着好奇响起：“那……你去上大学，还能见到李长辉哥哥吗？”
林云潋在黑暗中无声地笑了：“你猜？”
“我不知道。”谢沉雾老实地回答，然后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另一边，李长辉躺在床上，盯着手机屏幕半晌——依然没有林云潋的消息。
（算了，睡吧。）
（她肯定是不方便。）
（反正……也就剩半个月了。）
他摁灭屏幕，翻了个身。黑暗里，不知是说服自己，还是真的释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