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战略根据地

五一假期的第三天，校园里一改往日的空旷寂静，弥漫着一种临考前的紧绷与专注。

自愿返校自习的班级里来了将近一半的同学，各科老师的办公室都敞开着门，扮演着“值班答疑”的角色，被前来问问题的学生围得水泄不通。教室里，还有不少没做完卷子的同学，正伏案疾书，沉浸在集体营造的浓厚学习氛围中。就连校图书馆的走廊里，也三三两两地站着埋头背诵笔记或课本的同学，而自习室早已一座难求。

李长辉和林云潋就留在本班教室他们的老座位上，头挨着头，专注地讨论着习题。他们互相抽查需要背诵的知识点，遇到两个人都绞尽脑汁也解不出的难题，就立刻起身直奔办公室找老师答疑，不把疑问留到第二天。

赵东彦这天没有来学校。这个常年名列前茅的尖子生，此刻大概率正在家教的辅导下进行更高阶的复习——他的父亲是工程师，工作繁忙，很少能亲自辅导他学业，于是每个周末和假期请家教成了常态。

曹成功也没有出现。估计他大概率正窝在家里疯狂补作业，以他每个周末都沉迷于英雄联盟（并且还是全班段位最高）的作风，假期前两天的作业进度可想而知。

中午，五个年轻人——杨梓芯、林云潋、党雨田、班长牛建鹏，还有李长辉——一起去了学校附近那家熟悉的面馆。饭菜的热气与关于考试的讨论交织在一起。

“哎，你们以后选文科还是理科？”牛建鹏突然抛出了这个关乎未来方向的问题。

“我选文科，”党雨田第一个诚实回答，语气带着点无奈，“数学和物理我真的搞不定，头疼。”

剩下的几个人想了想，都表示倾向于选理科。

班长喝了口面汤，继续分享他听到的消息：“听说老肖下学期要去带文科班了。她好像每届都带文科班，带得特别好。可惜了，咱们班语文成绩每次都是年级前三啊！”

“我还听说，”杨梓芯补充道，“期末考试之后，年级里总平均分最差的两个班会被打散重组，然后单独组建两个文科班。”

李长辉立刻接上话，语气带着笃定：“咱班怎么可能被分掉？上学期一次第三，一次第二，稳得很！”

林云潋点头表示同意：“我也觉得我们班很安全。倒是八班，上学期两次倒数第一，而且那个吕建兵……”她的话没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流露出对可能并入不稳定因素的担忧。

杨梓芯看热闹不嫌事大，立刻插话，笑嘻嘻地用胳膊肘碰了一下林云潋：“怕什么呀！你不是有辉哥罩着？八班谁来也不敢惹你呀！”

“你闭嘴！根本不是这个意思！”林云潋的脸“唰”地一下全红了，急忙打断她，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其他几人立刻发出心照不宣的、拖长了调的起哄笑声。

林云潋试图强行解释，掩饰自己的尴尬：“不是…我不是担心这个…我是说…”她本来想提万一那个张新分到五班会不会尴尬，但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只是含糊地说，“……反正就是觉得班级稳定最重要。”

听到杨梓芯的调侃和林云潋的慌忙否认，李长辉表面上和其他人一起笑，甚至低头猛吃一口面。但他心里泛起一阵小小的得意和满足感（“看，大家都默认我得罩着你”），他眼神带着笑意瞥向旁边耳朵尖都红了的林云潋。

在笑声稍歇时，他用轻松的语气把话题拉回正轨：“行了行了，吃饭都堵不上你们的嘴。八班怎么样也不重要！”

桌子底下，他非常隐蔽地、用脚尖轻轻碰了一下林云潋的鞋边。

下午继续学习的间隙，教室里的喧嚣稍稍沉淀。李长辉拿起手边的卷子，指尖点在一道题上：“这题刚才老师讲的第二种解法，你搞懂没？”

“算是懂了吧……”看着复杂的物理题，林云潋眉间染上一丝真实的忧虑，话锋一转：“唉，下学期一分科，我都不一定能保持前十了。我物理真的不行……可是我也讨厌死记硬背政治历史，一点都不想选文科。”

没等李长辉想好怎么安慰她的学业焦虑，她像是终于鼓足了勇气，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明显的担忧问道：“万一……万一那个张新，期末考试后真的分到我们五班了怎么办？”

李长辉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提起这个名字，先是愣了一下。他立刻转过头，目光专注地看向她，脸上那点惯常的嬉笑神色瞬间收敛起来。他微微挑眉，嘴角勾起一个极淡却了然于心的弧度，故意用一种轻松调侃的语气反问：“怎么？怕他来了，继续上演‘送礼表白’的戏码？”

“也不是那个意思……”林云潋下意识地否认，眼神有些躲闪。

不等她组织好语言，李长辉的目光牢牢锁住她的眼睛，语气变得异常清晰和笃定，甚至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强势：“他来不来五班，是他的事，谁也决定不了。”

“但是——”他在这里刻意停顿了一下，确保她听清接下来的每一个字，“他干什么，是他的事。你怎么回应，是你的事。而我怎么‘应对’……”他刻意加重了这两个字，眼神里带着一种明确的守护意味，“那是我的事。”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剩气声，但每个字都像小石子一样砸在她心上，沉稳有力：“他来不来，其实也没关系，大家就当普通同学处，井水不犯河水。他要是不识趣……”

林云潋狡黠一笑，打断他：“其实也还好，你压力更大吧，她们偷瞄你！”

李长辉闻言先是一愣，随即低头从喉咙里溢出一声低笑。他侧过头，目光灼灼地锁住她，嘴角勾起一抹了然又痞气的弧度：“哦——？”他故意拖长了调子，身体微微前倾，用气声反问：“林同学，你这关注点……转移得挺生硬啊？”

他顿了顿，目光在她脸上流转，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晰而郑重：“我这儿，早就满员了。一个你，就够了。别人是瞄还是看，跟我有什么关系？”

林云潋低下头，用胳膊肘轻轻撞了一下他的胳膊。

他把话题轻轻拉回眼前：“别为这种还没影儿的事浪费心神了。现在最重要的，是眼前的期中考试，是……”

他故意拖长了音调，眼神重新染上她熟悉的、戏谑而温暖的色彩，余光看着她：“……是先稳住咱们这个‘战略根据地’。懂了没，林同学？”

林云潋“噗”的一声笑出来，心情瞬间轻松了不少：“知道啦！好好学习！别让老肖抓把柄。而且……也不一定就那么巧吧！反正大家都知道了……”

两人相视一笑，那点小小的担忧融化在彼此默契的眼神里。他们重新埋下头，心无旁骛地继续讨论起眼前的习题，仿佛刚才那段短暂的对话，只是紧张复习中的一个插曲。

李长辉突然瞟向窗外，一股压力油然而生——（什么张新，最好别来五班，别搞事情，闹老师那里我也怪害怕。）

他表情有一点烦躁，一边是考试的压力，一边是感情带来的迷茫，心里有一种窝火无处发泄。

林云潋看他走神，轻轻点了点他的胳膊，试图把他的思绪拉回来，但同时也懊悔刚才的话——（我干嘛提这个，又给他增加负担了……我不能影响他学习，以后一定注意。）

他回头看了看她，那双清秀的眼睛和修长的睫毛映入眼帘，心中的火气消散了一大半——（不管咋样，我一定要守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