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球场边的栀子香
课间，杨梓芯刚和同桌核对完笔记，曹成功就从前排转过身，一把抄起她桌上的生物笔记本，嬉皮笑脸地说：“羊排，江湖救急！老师刚才那速度跟开火箭似的，笔记借我补补。”
杨梓芯伸手去够，没够着，白了他一眼：“自己上课干嘛去了？懒死你算了。”
“等等，我也要看一眼！”曹成功的同桌朱佳慧也凑了过来。
曹成功索性把笔记本摊在两张课桌中间。朱佳慧一边飞快地抄着，一边小声嘀咕：“其实要说生物笔记，最该找林云潋对……就是她坐得有点儿远。”说着，她朝林云潋的座位方向望了望——那儿只剩一本下节课的物理书和练习册，人早就拉着李薇薇出去了。
杨梓芯闻言，侧过身子，带着点“你们不懂”的表情压低声音：“快算了吧！她那笔记全记在书上，东一笔西一划的，有的重点连老师板书她都不一定全抄。给你们看，你们能看懂算我输！”
朱佳慧笔尖一顿，眼睛亮了：“哎，你这么一说，我想起赵东彦的数学物理笔记了，那才叫真正的‘天书’，凡人根本参不透。”
曹成功顺势接话：“东彦的笔记，是用来防止我们问他问题的。因为一看笔记，你就知道该问的问题是什么了——请问，这写的是啥？”
这时，后座的何姝月轻轻拍了拍朱佳慧的肩，声音温温和和的：“佳慧，我笔芯忘了带，能借我一支吗？”
“哦，好。”朱佳慧头也没抬，把笔袋往旁边推了推，“你自己挑支顺眼的。”
曹成功一看，立刻有样学样。等朱佳慧抄完把笔记本递还，他伸手就想去拿杨梓芯的笔袋，脸上堆起夸张的笑：“羊排~那我也挑一支‘顺眼’的呗？我的笔真没墨了，天地良心！”
杨梓芯眼疾手快，一把按住自己的笔袋：“曹成功！你脑子是不是刚才记笔记记进水了？撒手！”
“真没墨了！不信你看——”曹成功嘴里嚷嚷着，手上却没松，两人隔着过道，一个要拿一个不让，正僵持着。
“咳。”门口传来一声清晰的咳嗽。
两人动作一僵，齐齐转头——李老师不知何时已站在教室门口，正抱着教案，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上课铃声恰在此时尖锐地响起。
曹成功和杨梓芯触电般松开手，迅速转回身，挺直腰板坐好，教室里瞬间只剩下窸窸窣窣翻找课本的声音。
物理作业发下来了。林云潋展开自己的本子——红钩很多，但心里却虚虚地落不到实处。她想起自己是先做了那本额外的练习册，对过答案，再同步做的作业。指尖无意识蜷了蜷，她想：如果没有那本练习册在前面铺路，这些钩还能不能这么顺利地画上来？
她悄悄侧过脸。李长辉的练习册就摊在两人中间，上面的对钩清晰又笃定。她的目光顺着那些钩爬上去，爬过他握笔的指节，停在他微垂的侧脸上。窗外透进来的光勾出他下颌到脖颈干净利落的线条，连睫毛垂下的弧度都显得……游刃有余。一个念头毫无预兆地撞进她心里，带着点酸软的佩服：“他真的好聪明啊。”
几乎同时，李长辉也察觉到了身旁的目光。他笔尖没停，余光却将她的偷瞄和小动作收得一清二楚。他心底那点小得意像气泡一样冒上来，又被强行压下去，化成一丝想笑的冲动。
讲台上的身影一动，林云潋倏地转回头，下意识抿住嘴唇，把心头那点因他而生、说不清是钦佩还是别的什么的波澜，连同那丝想要上扬的嘴角，一起压回了端正听讲的表象之下。
体育课解散时，林云潋在洗手间隔间里对镜端详。她补了点唇彩，理好刘海，又从校裤口袋里摸出那盒栀子花香膏，在耳后轻轻一抹。（我这样……还不错吧？成绩算拿得出手，长相也该够得上“清秀”了。站在他身边，够般配的吧！）
走到洗手台前，她又仔细照了照镜子，练习着那种既自然又明亮的微笑。镜中的女孩眉眼一弯，她自己也忍不住真心实意地笑了出来——（嗯，挺好的！）
出了卫生间，林云潋笑意盈盈地挽住杨梓芯的胳膊，心底那点小骄傲悄悄冒了头。（早知道高一开学就这么拾掇自己多好！其实还想试试眼线来着……）
杨梓芯被她挽着，侧头瞥见她眼角眉梢藏不住的明媚，心里暗笑：（这丫头今天不对劲，笑得跟偷了蜜似的。不过……她最近确实越来越好看了。）
杨梓芯：“喂，你在里面捡到宝啦？乐成这样？”
林云潋：“哪有！就是莫名想笑嘛。”她顿了顿，又嘀咕，“唉，我要是不近视就好了……戴眼镜真麻烦。”
杨梓芯：“我也有一百度，坐后排黑板糊成一片，不戴不行。”
林云潋：“我初三配的，我妈非说黑框的最好看——后来才知道上了当。”
杨梓芯：“现在不是流行大框的吗？”
林云潋：“我巴不得戴隐形，可天天上课写作业的，怕把眼睛戴坏了。”
杨梓芯噗嗤一笑：“听说高度数摘了眼镜，十米外男女不分，五十米外人畜不分，真的假的？”
林云潋：“哈哈哈哈太对了！我现在四百度，一摘眼镜跟半瞎没两样！”
两人说笑着在操场边慢悠悠地晃。此时，篮球场上——
李长辉刚投进一个三分，撩起衣摆擦汗的瞬间，目光习惯性地往场边扫去，恰好捕捉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他看到林云潋挽着杨梓芯，不知说到什么正笑得前仰后合，阳光洒在她盘起的发髻上，那支银簪折射出细碎的光。他嘴角不自觉地跟着扬了扬。（傻乐什么呢。）正要收回视线继续打球——
忽然一个篮球滚过来，不偏不倚撞在林云潋小腿上。她轻呼一声，捡球的男生跑近时抬头，蓦地愣住——
眼前的女孩子眼睛亮得像盛着光，笑容生动，唇角扬起的弧度恰到好处。薄薄的空气刘海被精心夹出自然的弯弧，细眉若隐若现。微风带过，一丝清甜的栀子香淡淡飘来。她笑意微敛时，长睫在眼下投了一小片影子，眸子忽闪了一下。头发高高绾在脑后，一枚银色发簪在午后的阳光里细碎地闪，晃得人有些出神。
男生一时看得忘了动作，耳根发烫，话也磕巴起来：“对、对不起！没、没吓着你吧？”
林云潋旋即回以礼貌的微笑：“没事！”
不远处的球场上，李长辉运球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拍。他眯了眯眼，看着那男生手足无措的样子，又看了看林云潋客气疏离的微笑，鼻腔里几不可闻地轻哼了一声。下一秒，他迈步朝场边走去，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那片区域的人听清：
“还打不打了？球给我。”
那男生这才回过神，抱起球匆匆跑回球场。
李长辉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他随手将篮球传给队友，眼神却仍锁在操场边。看着那男生终于一步三回头地走开，而林云潋浑然不觉地继续和杨梓芯说笑，他这才收回目光，重新投入比赛，只是接下来的传球，力道莫名重了几分。
杨梓芯将刚才那一幕尽收眼底，包括篮球场上某人瞬间绷紧的下颌线。她用手肘悄悄碰了碰林云潋，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戏谑：
“喂，刚有个‘路人甲’看你看呆啦。不过嘛……”她故意拖长调子，朝篮球场方向努了努嘴，“那边某位‘男主角’的醋坛子，估计刚才晃荡了好大一下哦。”
林云潋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脸颊“腾”地烧了起来，下意识朝篮球场望去，正好对上李长辉看似不经意瞥过来的目光。她迅速转回头，娇嗔地轻捶杨梓芯：“你少胡说！”
下一个回合，李长辉打得极具攻击性，在那个男生面前完成一次漂亮的突破上篮，并有意无意地看向对方，眼神带着冰冷的警告。